韋君取出家裡的藥箱,給薛飛處理了一下傷口,貼了一個創可貼。
薛飛剛謝過韋君,兜裡的手機就響了,是何清毅打來的。
“你來京天了吧。來我這兒一趟,我有事跟你說。”何清毅語氣陰沉說道。
何清毅怎麼知道他來京天了?而且聽何清毅說話的語氣,好像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莫非何清毅找他和凌中原是一個事情?
帶著滿腹的疑惑,薛飛趕奔了何清毅的住所。
“你這是怎麼了?”何清毅看著薛飛的腦門,板著臉問道。
薛飛不好說是凌中原打的:“不小心碰了一下,沒什麼事。”
“知道我叫你來幹什麼嗎?”
“我不知道。”
“凌總理沒跟你說?”
看來還真是一個事情。薛飛不解道:“榮家到底怎麼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和榮家之間發生了什麼,你心裡應該是最清楚的。現在榮家要動你了。”何清毅的神情和話語之中透著憤怒、無奈、鬱悶,甚至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薛飛的腦子“轟”的一聲響,像被丨炸丨彈炸了一樣似的:“他們打算怎麼動我?”
“兩/會過後不讓你再南河任職了。”
“讓我去哪兒?”
“現在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什麼好地方,而且是一個閒職。”
薛飛瞬間像是掉入了萬丈深淵一般,愣了半天,問道:“您和凌總理都沒有辦法?”
何清毅搖了搖頭:“這是總書記的意思。”
何清毅說完嘆了聲氣。
薛飛又是一驚:“總書記?難道……難道總書記是榮家的人?”
何清毅驚奇地看著薛飛:“你不知道嗎?”
薛飛當然不知道。井甜不姓榮,總書記也不姓榮,榮家人還真是願意在名字上做文章。
一時間,房間裡沒了聲音,但氣氛很壓抑,致使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了起來,讓人呼吸變得都有些困難。
驀然,薛飛用渴/求的眼神看著何清毅問道:“沒有補救的辦法了嗎?”
何清毅搖頭道:“沒有。或許……”
薛飛緊忙問道:“或許什麼?”
“或許能幫你的只有你自己。”何清毅說完便這話不再開口了。
自己幫自己?薛飛想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從何清毅的住處出來,頭重腳輕的薛飛在準備上車走人時,不知是腳沒踩實,還是地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薛飛惱怒地攥著拳頭,狠狠的往地上捶了一拳。其實他不是恨地,而是恨自己。
回到正州,在等待全國兩/會開幕的日子,薛飛過得度日如年,就像等待判刑一樣,好像每過一天,就離他的刑期更近了一步。
之前一根白頭髮都沒有的薛飛,這段時間白頭髮忽然長了很多。晚上睡不著,吃飯也沒胃口,平時也少言寡語,整個人精神狀態看上去非常糟糕,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身邊的人都很擔心薛飛,可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也問不出來。
全國兩/會如期而至,將近兩個星期的時間,薛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得,但無疑他很煎熬。不過在兩/會閉幕以後,他卻著實鬆了一口氣,有如釋重負之感。
而就在閉幕的當天,高層對外宣佈了關於薛飛工作的調整決定:薛飛同志不再擔任南河省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另有任用。
訊息一出,可謂是石破驚天。
薛飛不過才幹了一年南河省委書記,而且眼下正值南河深化改革的關鍵時期,居然不讓薛飛在南河干了,所有人感到震驚的同時,也感到非常的費解。
薛飛的家人、親戚、朋友、同學、同事等人得知訊息後,全都在第一時間給薛飛打電話,可誰都打不通,薛飛的手機一直處在關機的狀態。到處找薛飛也找不到,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其實全國兩/會結束以後,薛飛一直呆在京天一號,每天閉門不出,誰都不想見。
雖然事先就知道了會離開南河,可是當上面的決定公佈出來以後,薛飛還是有點接受不了,這種打擊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是因為工作不力被調整了職務,他沒什麼好說的。因為一個女人懷孕而落此下場,他真是不甘心,非常懊悔。
但事已至此,不想接受也得接受,這就是現實,必須要面對。而且在南河工作了五年,也不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必須得露個面,必須得說點什麼,畢竟過去五年他對南河傾注了全部的心血。
半個月後,薛飛的繼任者出現了,在全省幹部大會上,薛飛出席並發表了講話。
薛飛說道:“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五年根本算不上什麼,彈指一揮間而已。可對於一個人,對於一個領導幹部,卻意味著太多太多。我來南河這五年,從對南河一無所知,到深入瞭解,再到推動改革,親眼目睹南河變得越來越好,那種心情就猶如看著自己的孩子茁壯成長一樣,無法比擬。我很慶幸,也很榮幸自己能有機會來到南河工作,也很高興能給這個中原大省帶來新的動力與活力。”
薛飛又說道:“我這個人平時對工作比較嚴厲,所以這五年來肯定傷害了一些同志,有些人甚至可能是恨我的。藉著這個機會,我想對大家說聲對不起。我是對事不對人。”
薛飛又說道:“我要感謝省委省政府的同事們這五年間對我不懈的支援,沒有你們,我在南河這五年工作不會這麼順利,南河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我還要感謝南河一億父老鄉親們的支援,沒有你們,南河絕不會有今天,因為你們是南河的根本。”
最後,薛飛動情地說道:“我相信在省委省政府的英明領導下,南河一定會變得更好,取得更多更大的成績。我也一定會繼續關注著南河的發展,如果有機會,也一定會為南河再出一份力。離別總是不捨的,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各位,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薛飛起身向臺下深深的鞠了一躬,臺下所有人起立鼓掌,掌聲長久不絕。
從會場出來,省委的大門口聚集了幾千人,把省委門口的路都給堵上了。他們舉著橫幅,所有人齊聲高喊:“薛書記,謝謝您!薛書記,我們捨不得您!薛書記,一路順風……”
這些人都是自發來給薛飛送行的,薛飛非常感動。
來到大門口,薛飛對他們鞠了一躬,雙手合十,動容道:“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晚上,省委常委們一起請薛飛吃了頓飯,給薛飛送行。龍一跟隨薛飛一同出席。由於新任的南河省委書記與大家都不是很熟,所以沒有參加。
飯桌上,每個人都表達了對薛飛的不捨,而且說的都是心裡話,因為這些省委常委們在薛飛主政南河期間,或多或少的都得了好處。比如湯俊,要是沒有薛飛,他絕不可能從副省長直接升任省長,所以他不感激薛飛是不可能的。
因為是送行飯,所以薛飛喝了不少酒,也跟大家說了不少掏心窩子的話。但最後彼此還是祝福,希望各自的未來芝麻開花節節高。
日期:2017-01-05 0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