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6-03-17 15:25:05

【37】

冬天裡牧羊，不過是讓羊群們出去活動活動、排洩排洩，覓食實在談不上，大雪覆蓋著枯草，吃不到什麼。臨近中午，我們驅著浩浩蕩蕩的羊群回來，吃罷午飯，我跟特日也該回城裡的家了。爺爺奶奶還有大伯，特別是小吉日，很捨不得特日，在包裡塞了不少牛肉乾，還硬塞給特日一些錢，叮囑著特日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也拜託我凡事多照應著他。回到家後的那天晚上，特日的同學、發小兒老熱情的請了特日一頓大餐，算是送行，第二天，我們便乘車返校了。

軍校生活還是那麼豐富而枯燥，我跟特日還是那麼緊張而刺激。新的學年開始，我們這些高中生入軍校的“學生兵”，逐漸取代部隊考進來的戰士學員走上了“領導崗位”。由於我借去年生日之機，成功的向我們教導員“諂媚”，我被敕封為“模擬一中隊副指導員”，主導文藝工作，特日那貨，當上了“模擬二中隊中隊長”！上下鋪的關係被迫“兩地分居”，各自的“領導職責”也使我們膩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很多。但畢竟脫離了班級的約束，還是經常有機會一塊兒出公差、去超市、週末外出，倒是並沒有絲毫疏遠。

開學不多久的時候，我們隊炊事班新調來一個炊事兵，186的個頭兒，而且是文工團“下線”的文藝兵，唇紅齒白甚是清秀。但總覺得少一股子當兵的英武之氣，行為言談舉止總透著一點兒點兒嬌氣，反正我是不大喜歡。人家畢竟是文藝兵出身，舞蹈功底實在了得，能跳舞不說，臥槽，人還能編舞！恰恰我又負責文藝工作，自然打交道的機會很多。

學年之初，學院迎接總部院校質量考核驗收，需要為將軍級的考核組領導展示學院如火如荼的宣傳文化工作，這個組織協調工作自然落在我頭上，倒是不用我去唱歌，我們隊接的是為學院“頭牌麥霸一姐”伴舞的活兒，而且是晚會壓軸兒的重擔，那隊裡的重視程度就不惜的說了。

那麼說到這兒，就得說說我們學院御用導演——王導，一個40大幾的小老頭，談不上什麼顏值，長年以來活躍在兩市三省海、陸、空、武警部隊文藝舞臺導演寶座上的落魄單身漢！所謂落魄呢，人原來在央視負責過某少兒欄目，但貌似收視率不佳不幹了退出了央視，也不知道是他自辭的還是被清退的，反正歷史反映能力，水平確實不一般；所謂單身漢呢，聽學長們說，至今未婚。

說來也怪，這個王導很搶手，部隊搞大型演出都請他，而且他從不收酬勞。但我覺得的，還是會有部隊領導給他些“體己錢”的，畢竟人家東奔西跑、隨叫隨到、廢寢忘食的也實在不易。退TM一萬步講，花的又不是領導個人的錢，有啥好心疼的？一臺晚會的“附加值”可比那幾個錢兒收到的政治回報多的多了！

平心而論，王導確實才華卓著。分分鐘鍾就能把一個“不堪入目”的節目給你改出花兒來；比比劃劃就能編排出一個有意義有深度有水平有看頭的節目來；至於奇思妙想的好點子好主意，更是信手拈來；更絕的是，看著什麼都不是的動作聯排，經人家這麼一擺佈，一段高大上的舞蹈便應運而生。大才，絕對的大才！領導、幹部、學員、戰士，都服的妥妥兒的。

他指導節目的時候，總是啤酒不離手，煙不斷口。而且，節目的上與下，領導說了不一定算，但他說了算。所以學員隊的隊長、教導員們，玩命的拉攏他，送煙送酒的只求多上節目多露臉兒。這不，我們隊就派我去送了王導兩條煙，不言而喻，有求於人嘛。

當天晚上，王導就給我們教導員打電話，說讓兩個學員去他家，他給編排好了舞蹈，叫人來學。誰去？我跑不了，那個文藝兵也沒跑。

吃完晚飯，我就帶著那個兵出了門，步行、公交、地鐵，一通折騰，到了王導家。

“你倆來啦？”王導開門客氣的打招呼。

“是！你好王導，我們教導員讓我倆來找你，說是晚會舞蹈的事兒”我答覆道。

“嗯嗯嗯，沒錯兒，我給你們教導員打電話了，”王導示意我倆坐下，說道：“你倆在屋裡坐會兒，我這就編輯好了，等我一會兒。”說完又坐到了他的電腦前。

我跟文藝兵在他的屋裡四處看。兩居室，不算很大，家裡就他一個人，佈置陳列算不上整潔，看得出是獨居。在牆櫃中，我倆看到他跟一個跟我們歲數差不多的男孩的照片，文藝兵隨口問道：

“王導，您兒子也不小了啊，在哪兒上學呢？”

其實當時我跟文藝兵並不知道王導是個單身漢……

“哦！那個不是我兒子，是個退伍兵，我沒結婚。”王導專注著電腦，頭也不轉的回答的頗為灑脫，反倒弄的我倆尷尬的不行。

隨即，我倆對視一眼，頓感意外：又不窮，又有才，咋至於的還沒結婚？你說你離婚了也行啊？

“這個舞蹈弄完了，”王導忙活了大約一個小時，對我們說：“要不你倆住這兒，我明天教你們，今晚肯定學不來。”

“那這得請示我們教導員……”我畢竟是揹著任務來的，不好說空手回去，剛開口，不料文藝兵接過話頭兒說道：

“留宿肯定不行，學院有規定。這樣吧要不，您把影片拷給我，我們先學著，再教給我們的學員，等你來了再指點？！”

“哦，那只有這樣了。”王導言猶未盡的樣子，也不好硬留我們，他混跡我們學院多年，這個“不允許學員夜不歸宿”的鐵律還是知道的，隨即答應了我們，拷給我們舞蹈影片，放我們回了學校。

出了門，因為到地鐵站還有一段距離，我就跟文藝兵邊走邊閒聊。

“你知道王導為啥沒結婚？！”他問我。

“為啥沒結婚？我哪知道為啥。”我答道。雖然這麼回答，我也是心裡有個懷疑，莫非“同道中人”？

“因為他是個老G！”文藝兵自信滿滿的唏噓我道：“這都看不出來？”

“啊？！不會吧！”我故作驚訝的嘆道：“太TM可怕了！”

“還想留咱倆過夜，”文藝兵摸著下巴嗆聲說道：“也不看他長那德行？！呸！”

臥槽，這文藝兵怎麼說出這麼句話？言外之意就說人家要長得好看你就留了唄？我嘞個去！

“說不定水裡下點迷藥，晚上迷殲了咱倆呢！”文藝兵越發口無遮攔，道：“你還傻不拉幾的說要請示教導員呢，笨！”

“我哪兒知道他這樣啊？”

“其實社會上同性戀挺多的。”他繼續說道。

“啥？”我幾乎是驚撥出來的兩個字兒。

說出來我感覺我也是醉了，裝不懂裝的也夠可以的了，但是能怎麼著？總不能張口就說，“其實偶就是一隻”的話來吧！

“我就是。”文藝兵爆出一個大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