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大姐連忙解圍:“你先等一等,我去勸勸她。”說著快步回了上房:“蕙蓮嫂子,灶上都在忙著呢,你就替替手吧,再遲爹就要急了。”別看她是正經主子,可蕙蓮根本不當回事。我連你老爹都敢打敢罵,何況你一個黃毛丫頭。最後蕙祥實在推不掉了,只好提了半壺冷茶糊差。荊都監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喝上一口,還是半涼不熱的剩茶。
日期:2016-03-13 20:10:30
“荊都監”就是那個荊忠,剛升了兵馬都監。兵馬都監是正八品,雖然比不了知府、知縣,但也是朝廷命官啊。他找西門慶不是敘舊,而是示威來了。他要讓李嬌兒知道,跟他才是正確選擇。商人有什麼用?賺得再多也沒地位。原以為西門慶會巴結,沒想到竟敢怠慢自己。他揚揚那張瘦臉,推說有事要走。西門慶再三挽留,可人家死活不肯留下。
荊都監剛剛出門,西門慶就發飆了:“剛才是誰燉的茶?”來安垂手回道:“是灶上燉的,具體是誰不清楚。”西門慶又去問吳梅娘:“你去查查,今天是哪個當班?竟然上了半壺冷茶,讓我憑空把人得罪了。”小玉立即回道:“今天是蕙祥當班。”吳梅娘一聽也火了:“這個死婆娘,竟敢偷懶耍滑,看來她是皮癢了。”說完氣沖沖地去了廚房。
日期:2016-03-13 20:39:14
吳梅娘還算比較剋制,只罰蕙祥跪了瓦片,算是一點小小的懲戒。就這樣蕙祥還不服氣:“娘,你要罰也不能罰我一個。我又要做飯又要炒菜,根本就忙不過來。那蕙蓮和我一樣是下人老婆,難道她就該高高供著嗎?你看看她現在狂的,整天抄著手亂逛,什麼事都不肯做。”吳梅娘不好再罵了:“以後你只管做飯做菜,茶水由蕙蓮、玉蕭負責。”
蕙祥雖然找回一點面子,可心裡還是堵得難受。她不能就這麼算了,得想辦法發洩出來。吳梅娘前腳剛走,她就去找蕙蓮了。蕙蓮正在照鏡子,仰著臉轉來轉去。蕙祥一看更氣了:“今天趁了你的心了?剛才娘要是打我一下,我就打你兩下。”說完挺挺那對肥乳,表明自己裝備並不落後。蕙蓮有點幸災樂禍:“剛才娘讓你跪了,你敢讓我跪嗎?”
日期:2016-03-13 21:03:55
蕙祥鼻子都氣歪了:“你看你個淫賤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兒都要偷人養漢,連個廉恥都不顧。”蕙蓮紅著臉回擊:“放你孃的賊屁!你在哪裡看到我偷人養漢了?今天不給我交出人來,我就跟你拼命。”蕙祥冷笑道:“你還好意思讓我交人?這家裡誰不知道。你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屁’了!你就是天天陪他上床,也當不上小老婆了。”
因為蕙祥從來沒有出軌,所以顯得特別義正辭嚴,一會兒就佔了上風。還罵她做姑娘就不正派,是個地地道道的“破鞋”,破得連鞋把子都沒了。剛開始還講點事實,後來連道聽途說都安上了,說她和玳安還有一腿。再後來乾脆斷言蕙蓮的老孃,甚至她老孃的老孃都是偷人精。蕙祥深得罵人的精髓,罵人必須從根子上罵,這樣才能徹底擊垮對手。
日期:2016-03-13 21:19:41
蕙蓮罵不過蕙祥,便想換種方式較量。結果剛伸手就被推了一跤,還被蕙祥狠狠踢了幾腳。最後只好哭哭啼啼地逃了,背後還有一串尖銳的笑聲。蕙蓮正想回房哭會兒,恰巧碰到西門慶出門。她便狠狠告了一狀,說蕙祥怎麼怎麼造謠。西門慶一聽轉身就走,到了廚房什麼也不問,一腳便把蕙祥揣翻了。然後操起一根燒火棍,劈頭蓋臉揮了十幾下。
蕙祥自然不敢叫屈,還得把手裡活計忙完了。那天晚上廚房特別安靜,一個個表情呆滯,搞不清什麼想法。回到家裡,她一頭撲到炕上,忍不住放聲嚎啕。來保也聽到風聲了,可他只能裝不知道。人家是主子他是奴才,要打要殺那是主子的權利。但他不會嚥下這口惡氣的,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要是以後有了機會,就新賬老賬一起算。
日期:2016-03-13 22:00:50
來保並沒有過去安慰,反而倒杯小酒喝上了。一杯熱酒一粒花生米,表情極其悠閒。蕙祥一把抹乾了眼淚:“你是死人啊!自己老婆被人打了,你也不敢放個屁?還有心情在這裡喝酒。”來保冷冷掃了一眼:“你這不識好歹的東西,還不趕緊去賠禮道歉。”蕙祥揮舞著胖手罵道:“放你孃的賊屁!叫老孃向那個**低頭,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來保厲聲吼道:“你以為我想這樣啊?可我們是人家奴才,奴才能和主子較勁嗎?要是你想活命的話,就趕緊過去認個錯,不然你我都沒有好下場。”蕙祥大腳一跺:“我以為你算個男人呢,原來是個軟骨頭。”來保平靜地說:“這不叫軟骨頭,這叫做識時務!那蕙蓮狂不了幾天了,來旺就要回來了。來旺那是什麼性子,他能嚥下這口惡氣嗎?”
日期:2016-03-13 22:13:05
蕙祥一聽又咧嘴笑了:“難怪你不生氣呢,還是你有心計。對,我先向她服個軟。再把事情告訴來旺,讓他們自己鬥去。”來保輕蔑地一笑:“你這女人真沒腦子。這事用得著你去告狀嗎?你忘了孫雪娥和來旺的關係了?她能不打小報告嗎?依照她的脾氣,肯定會添油加醋。”蕙祥雙手一拍:“對啊。我們什麼都不用做,樂得在邊上看場大戲。”
來保陰森森地說:“光是看戲有什麼意思,要整就得讓他們掃地出門,不然還不如不出手呢。”蕙祥自然不信:“怎麼可能呢?西門慶是什麼貨色,他能捨得那個**嗎?”來保笑著解釋:“他當然捨不得,可有人比我們更恨惠蓮!只要讓潘五站出來,來旺兩口子就呆不住了,到時候還不定什麼下場呢。”蕙祥還是不信:“潘五能聽我們的嗎?”
來保冷笑道:“這個不用我們出面,來興肯定會去挑拔。”蕙祥一臉的蠢相:“你怎麼又扯上來興了?”來保有點不耐煩:“你這女人真夠蠢的!你說採辦該有多少油水?就因為蕙蓮跟了西門慶,這差事就派給來旺了,你說來興能甘心嗎?他只有把來旺扳倒了,才能有出頭機會。”這下蕙祥不覺得委曲了,大張旗鼓去道了歉,美得蕙蓮直抓頭髮。
日期:2016-03-14 07:35:27
三十一章 磨刀霍霍
沒過幾天,來旺果然風塵僕僕地回來了。可他到家不找老婆,反而帶著禮物去了後院。孫雪娥一直在門口候著,等他進來立即把門掩上了。來旺規規矩矩作了揖:“雪姑娘好。”孫雪娥不禁大失所望:“路上累吧?你比以前瘦了,也比以前黑了。”說完低下了頭,眼裡汪滿了淚水。來旺看了手足無措的,想安慰又不敢上前,只好低下頭盯著腳面。
孫雪娥只好自己抹了:“你看我,說說還流淚了。你別在意啊,我就是不放心。”來旺也想流淚:“謝謝你能惦記我。我在外面挺好的,吃的住的都不錯。”來旺說了幾句貼心話,便拿出兩方紅綾汗巾、兩條妝花膝褲、四盒杭州粉和二十個胭脂。孫雪娥非常感動:“你哪有閒錢啊,以後不要亂買東西了。”來旺憨憨地一笑:“這些東西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