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魏君顧回來,她跟他說了此事。
“你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強自己。”魏君顧這樣說。
清詞淡笑了下,“這種事情免不了,你跟我說說哪些是你的人,到時我關照幾分。”
她總不可能一輩子跟人斷絕往來,而且,她清楚自己身上的責任。
魏君顧見她上心,心裡歡喜,眼睛更亮了幾分,忍不住親親她。
自那事說開之後,便沒什麼不能對她說的,只是她之前沒問,他又怕招她不喜就沒說。
現在她願意參與,他就仔仔細細一絲不漏跟她講了自己手下的勢力。
清楚聽著,心裡暗暗驚訝,他的勢力比她以為的還要深。
“你那時不能暴露身份,怎麼能讓他們臣服於你?”
為一個不知什麼背景的人賣命,可比為皇子賣命難多了。
“人都有貪慾,我能給他們想要的。”
“如果他們的慾望一直膨脹怎麼辦?”
“讓人取而代之。”
清詞沉默。
魏君顧見她如此,心下不安,“阿詞,你是不是不喜歡這樣?”不喜歡陰謀詭計,不喜歡玩弄權術。
清詞確實不喜歡,她對政治的瞭解只有冰山一角,不身處其中,誰也無法去指摘什麼。
要是魏君顧能用正常手段,他可能也不會玩弄這些陰謀詭計。
只是他當時沒得選。自己雙重心智不能控制,又被皇帝猜忌提防,他根本不能用正常手段奪權。
“你以後不要這樣了。”清詞靠在他懷裡,輕輕嘆息。
“嗯,我不會的。”他不會讓自己淪落到跟先帝一樣的境地,在權術中迷失自己。
過去的事究竟如何,她不想追問,想來她是不會喜歡的。
“時間不早,剩下的我明日在與你說,睡吧!”
清詞近幾日都在看魏君顧送來的資料,要跟人打交道了,她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魏君顧,背後的政治意義不容許她出錯。
在這時,她接到了宋廷君的訊息。
她現在不打算出府,便叫人直接將她帶來端王府。
章節目錄 洞房花燭
宋廷君被關了這麼久, 看著比之前憔悴了些, 氣勢也不如以前張揚,反而內斂許多。
以前的她是一把出鞘的寶劍,帶著銳不可當的鋒芒,現在,寶劍進了鞘, 依舊鋒利,但外人卻看不見了。
“你現在看起來好多了, 之前病懨懨的,我還以為你要成病美人了。”
宋廷君的語氣, 像是在和多年老朋友敘舊一樣。
說來奇怪, 明明兩人交集不多, 可相處時,總有種莫名的默契。
“估計不少人就想我成‘病美人’呢!”清詞話裡帶著不甚明顯的嘲意。
現在,誰不說她命好?偏偏就在魏君顧蟄伏期間被賜婚給了他, 不然以她的家世, 正妃之位想都不要想。
“你可得好好的, 把身體越養越好, 氣死那些想算計你的人。”
“我當然會, 這點你不用操心。”清詞扯完閒話,便進入正題,“說吧,你想通了什麼?”
宋廷君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也隨之恢復正經。
“你之前問我, 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現在,我的答案還是不變,我想要為世間的女子走出一條路。”
清詞聽著,沒有失望,繼續等著她的下文。
“你說的對,男人欺壓女人,女人欺壓男人,本質上沒有區別,我那時只想讓女人得到權柄,不甘心困於後宅,卻忽略了這點。”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應該得到施展才華的機會,都應該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力。”
清詞端坐在位置上看著她,臉上表情沒有變化,身體里加快的心跳和加速的、沸騰的血流無聲訴說她的激動。
來到異世,她的思想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她如何不會孤獨?
只是她不敢跟別人說出自己的理念,最多隻能在潛移默化中稍微改變他們的觀念。
她對宋廷君的感官一直是矛盾的,她欣賞她身為女子要自己奮鬥的理念,又不喜歡她完全的女尊思想,而且這也不可能實現。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嗎?
“我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了。”清詞極力壓著聲音,依舊洩露了她幾分哽咽。
從穿越到現在十三年,她終於聽到自己想要的。
“只可惜我現在才明悟。”
“現在還不晚。”清詞朝她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
“回去吧,白簡行在等你。”
宋廷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真要把我放了?他同意了?”
她很清楚自己幹了什麼,沒人會允許一個造反者存在。
“你不用這樣,就算我真的被賜死,也是我應得的。”
清詞寬慰一笑,“你不用擔心,他不會有意見的。”
“你回去吧,白簡行怕是等久了。”
宋廷君見她這樣,放下心來,作了告辭禮,隨著侍女出去了。
宋廷君做的所有事清詞都知道了,意圖上確實不軌,只是實際上還沒做出多少來。
白簡行早得到清詞的訊息,一早來端王府門口等著。
雖說那日進了府裡求了她,可到底能不能成,他也沒底。
他已經向端王投誠了,可放人的事,卻一直沒得到確切訊息。
終於,緊閉的門被開啟,裡面走出一個人,是他日夜思念的面容。
他三兩步上前就抱住她,“君兒,還好你沒事。”
宋廷君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
“回去再說吧!”
“對,我們確實該回去了。”
宋廷君和白簡行會怎樣,清詞並不太關注,她猜應該會和好的。
最後的結果,自然也跟她想的一樣。
宋廷君放下了最開始的執念,白簡行以誠待她,她對她也不是沒有感情。
臨近除夕前,清詞在府裡舉辦了一場宴會,邀請了各府的夫人小姐。
這是魏君顧掌權後她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舉辦的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