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麗菲雖然不願意但還是聽了我的話。
“六十五萬?這樣總可以吧?”婆婆表現得好像聽不明白我的話,繼續加著價錢。她認為我一定會把房子給她一樣。
“是林曼讓你來的吧?”湯麗菲不在,我也沒有必要對婆婆有任何的好臉色。
沒想到的是,婆婆一聽我這麼說,立刻激動起來:“杜曉笛,你說什麼!別總是算到別人頭上,是我自己要來的,跟別人無關!”
她越是激動,越讓我懷疑,難不成被我說中了?
想想也知道,婆婆一個鄉下女人,突然給我裝大款,來這麼一出,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卡里沒那麼多錢,只不過是想試探我,羞辱我。
第二,卡里有錢,是林曼給她的。因為葉聰有多少能耐我很清楚,他沒那麼多錢。
“那既然你那麼有錢,為什麼不自己買一套?還要我的房子,不是來給自己下臉皮子嗎?”
我蹲下身子去撿不知道怎麼滾到我床邊的彈珠,沒有在看著婆婆,但還是開口說道:
“你死了這條心把,你兒子我可以拱手還給你,但是我永遠都不會把我的東西交到你手裡!”
“你你……”我能想象到身後的婆婆一定被我這句話氣的面色蒼白,心中突然有了一股釋然感。
我恨婆婆,真心恨不得她死:“做夢吧!我的東西,誰都搶不走。”我故意把我的東西這四個字加重,我就是要告訴她房子是我的!
婆婆可以說是被我嗆得毫無還口之力。
這個婆婆,朝三暮四,之前還跟我說等林曼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就把她趕走。昨晚又跑到我爸家的小區廣場大鬧,勢要把我的名聲搞臭。
當她發現我根本不怕這一招的時候,又給我吹柔風了,拿著一張不知道額度的卡想收我的房子。
說白了其實就是自私自利,為了她兒子可以不顧我的死活。
我坐在病床冷冷瞪著這個兩面三刀的女人,沒好氣地說道:
“回去告訴林曼,讓她知足一點,安分一點,我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就從我家裡滾蛋,要死要活隨便她。另外,跟你兒子說,別忘了他對我的承諾。”
“我兒子答應你什麼承諾?”婆婆恨不得撲過來撕開我的嘴。
“他說只要林曼住到生下孩子,房子車子,他都不要。你們全家都滾蛋。”
“你胡說八道,你個不要臉的臭女人,千人騎萬人壓的小賤貨。你做夢。”她拍著胸脯厲聲說道:“只要我一天在這,只要我這條老命還活著,你休想得逞。”
我噌的一下用我四肢當中僅有的一隻完好手臂撐起真個身體,對著婆婆橫道:
“好啊,那咱們就法院見,如果到時候我贏了,你就是睡在大街上凍死我也不會可憐你。”
婆婆氣急之下竟然還想動手打我,我仰著臉給她抽。
可那一隻手臂,再也沒有之前的利落,滑到半空中就停住了。
氣急敗壞的她轉身走出了病房。我一直挺身體,直到很久過後婆婆仍然沒有再出現,我才安心。
林曼的爪子已經伸過來了。
以前我還不知道林曼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終於確定了,她就像一種鳥類,叫做“杜鵑”,總喜歡把自己的蛋下到別人的窩裡,並且還把主人的蛋給破壞掉。
這種惡劣的行為,就是林曼現在做的。
她有錢,他哥哥林駿每年都會給她一筆錢,我爸曾經跟我講過一次,有點抱怨的意思。因為林曼那筆錢從來沒跟我爸一起掌握過,都是她自己牢牢抓在手裡。
我爸這人心大,這種事情不會計較。
所以林曼有能力在外面租一間好點的房子,甚至是買吧,也不成問題。可她就要窩在我家裡,當著我的面,把葉聰給搶走。
我一直在納悶,不是一個賤到骨頭裡的女人,她幹不出這種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只要是葉聰那邊的電話,我一律不接,他倒也厲害,簡訊上說想來看我,可我在醫院住到第三天,他才終於來了。
來了之後,因為湯麗菲在這裡,他們兩個的關係已經鬧僵了,水火不容,所以葉聰僅是稍稍坐一會兒,看看手機又走了。
這天葉聰走了之後,湯麗菲足足罵了他十分鐘,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午休結束之後,醫生照例過來檢查我的傷勢。
這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的醫生,戴著口罩,穿著整潔的白大褂走到我的病床前,拿著手裡的一個記錄本,端詳了很久,眼珠子一直在我身上打轉。
起初以為他在給我檢查病情呢,畢竟醫學講究望聞問切嘛,但是這也太久了吧?又不跟我說話。
我和湯麗菲都感覺怪怪的。
這個醫生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口罩裡邊,傳出來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叫喚:“曉笛?杜曉笛?”
我下意識地盯著他,當我看到他摘下口罩的臉,看見的卻是讓我怎麼也想不到的人。
“原來,真的是你。”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劉師兄?我卻愣愣的望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見我只是望著他卻不說話,溫和的笑了起來:“不記得我了嗎?我啊,劉歌陽,大學的時候,記得嗎?”
“大學的時候就認識?”湯麗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劉歌陽。
我有點記起來了,原本想繼續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不可能再裝不認識,只好淡淡接話道:
“啊,原來是你阿,都……都長變了,差點就認不出你了。”可是我知道心裡充滿了喜悅,他真的是劉歌陽,剛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那個劉歌陽師兄!
他的嘴角一直都是翹起的,就像不會彎下去一樣:“我的天哪,你說這世界小不小?你的傷勢報告這幾天都是我來值班檢查,但是你知道嗎?我一直沒留意你的名字。今天護士給我看記錄的時候,我才注意到你的名字。”
我輕輕“嗯。”了聲,偏移話題謝道:“那個,那就謝謝你的幫忙。”
“既然要謝我,就請我去吃飯吧,其實從昨晚到現在,我都還是餓著肚子的。”
他轉過身,面向我笑容中帶有一絲狡詐,像是在開心我中了他的圈套。
湯麗菲明白了劉歌陽的意思,搶在我前面開口道:“曉笛,我好像忘記喝醫生開的咳嗽藥水了,要不你陪他去吃飯。”
湯麗菲的配合,徹底斬斷了我的退路。沒有任何拒絕理由的我,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我已經可以支撐著柺杖走路了,出了醫院門口,湯麗菲就笑嘻嘻的和我說了聲“再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跟著劉歌陽,走到了他停車的位子。
他幫我開啟車門,我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輕嘆一口氣,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
見我坐好,他連忙關好車門,跑到駕駛的位子上。輕輕轉動車鑰匙,啟動引擎,開啟暖氣,動作一氣呵成。
我沒有說話,低頭將衣服整理了一下。車子緩緩的前行,十分平穩,可見他開車的技術很好。
“很多年不見了,你過的好嗎?”頓了頓,他繼續問道。
“不好,一點都不好。”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問的……”
我誠實的回答,讓他失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