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事情,並用合緩卻又不突兀、指點卻又不刻意的方式,點出雪鷹族目前的規劃近況以及未來可行的方向,語中透出的平穩跟那內斂沉穩的淵博知識,一方面讓芙蘭自形愧殘,一方面也讓餘年是又驚愕又佩服但是同時卻夾雜了更多憤怒跟嫉妒。
憑什麼一個蠻荒的獸人,竟擁有比他這個文明世界的地球人還豐富的知識?雖然明知這些完全是因為阿穆爾久經戰事,為了族群而累積下來的實戰與規劃經驗,但他就是不甘啊!
可其實更多的不甘心,是源自於當阿穆爾在跟他討論這些的時候,伏語蝶用那種崇拜又溫柔的目光注視著那低賤獸人的眼神……他多希望,能得到這樣注視的人是他。
阿穆爾並不是沒有注意到餘年眼中暗藏的憤恨,但他依舊平靜,只是把情緒藏得非常好──在他歷經無數戰役的歲月中,所累積下來的不僅僅是實力跟豐富的規劃能力,還有隱藏內心情感的深沉……他甚至為了欺瞞敵人,還強硬的將豹子會透露情緒的尾巴動作都徹底控制其下,為得就是利用這種方式誤導敵人。
可,讓他安心的是,語蝶竟然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他尾巴表露出來的情緒,是真的放鬆時的真實情感,還是虛偽掩飾出的假意。
他自幼就是個沒有神情的孩子,這點曾讓長老及上一任族長很是困擾,更多的同齡孩子因為他未曾有過表情波動的神情而不知該如何跟他相處。他曾經有那麼一個願望:「如果未來那位我必須奉獻生命守護的神子,能夠辨明我的真正情緒就好了……」
語蝶或許對很多人是個傻愣愣的笨女人,然而害羞靦腆的她卻擁有一顆非常細緻的內心,她可以觀察出他所有的情緒變化與起伏,明白假裝喜悅的他其實內心充滿憤怒,瞭解虛應敵人的他暗藏的幾分算計跟敵意……雖然他也清楚語蝶僅能感覺出他的大略想法,不過這樣就夠了。
更深層黑暗的那些,蝶還是不要懂會比較好。
──那是鮮血與死亡的殘酷,蝶還是繼續保持天真就好。
語蝶觀察的目光最後落在侃侃而談的阿穆爾臉上,那張面癱的男人臉龐看似冷情,她卻突然看明白了,為何一向排擠外族的豹爺今日會一反常態的邀請鷹族及其神子前來作客。
……他在吃醋,還有想要在餘年面前宣示她的所有權嗎?
敢情阿穆爾早就知道鷹族神子是餘年的事情了,她並不意外阿穆爾會知道餘年的存在,早在婚禮那時,他就在伊甸的引導下看過了她灰暗的前半生,知道她的爸爸媽媽是如何排斥她這個親生女兒的,也知道夏詩秋如何欺騙她,自然,也會知道她身邊的一些人……不過她倒是沒想到,阿穆爾竟然看得出餘年曾經是喜歡她的?
難道真的是她太遲鈍嗎?還是餘年藏得太深?
現在想起來,心裡充滿一種荒繆的笑意──這一切就像是宇宙安排好似的,有人錯過、有人把握……她真的很慶幸能夠遇上阿穆爾。
餘年就在憤恨與嫉妒交錯的情感下,和阿穆爾商討著彼此族群的未來規劃,然而他頗是自豪的規劃,在阿穆爾眼中簡直就像是一場笑話一樣,儘管他沒有批判,但被提出的問題點卻往往是自己忽視的,這讓他有些尷尬難堪。
有好幾次,他都想要就這樣拍桌走人,但芙蘭卻總是輕柔地拍撫他緊握的拳。那微涼的女人手心平撫了他的燥動,卻也帶起了另一種更難以言喻的煩躁跟愧疚。
因為伏語蝶的出現,喚醒了他以為已經能夠淡忘的愛情,然而愛慕物件以有了守護騎士,他身邊也多了那麼一位妻子……可這樣的煩躁很快就變成對自己力量缺乏的怒氣,是不是隻要他也擁有力量,他就能像芙蘭曾經告訴過他的那樣,擁有更多的妻子──甚至是佔有其他弱小族群的女性神子?
一想到若他能血刃眼前的男人,佔有伏語蝶的時候,光是這樣想著,他就覺得自己的雙手刺癢難耐,彷佛在渴望鮮血跟女人的肉體一般──而就在此時,伏語蝶的目光突然朝他看了過來,那清澈的眼神讓餘年心頭一驚,頓時滿心雜緒像是被潑了涼水的熱火一樣,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明明是單純清澈的眼神,卻異常的冷漠,也讓餘年徹底清醒過來。
然後伏語蝶像是想到了什麼,先是對他淡淡一笑,然後靠近阿穆爾在他耳旁低語──阿穆爾原本平靜的眼神,突然變得鋒利且充滿警告的盯向他,竟是連身後輕晃的豹長尾都瞬間炸毛,沉重的氣勢席捲而出,頓時讓原本熱鬧的筵席變得安靜。
鷹族人各個是大氣不敢喘息,卻已經有人將手放在武器上;其他兩族人則也放下手邊來回供應餐點的舉動,用與阿穆爾同樣銳利的眼神盯著那廣場中心的鷹族人,虎視眈眈的模樣就彷佛即將撲向獵物一樣。
阿穆爾最後移開視線,餘年這才從那仿若實質的殺氣中脫離而出,才剛回神,就感覺到內衫竟以被冷汗濺溼……他不知道豹族的族長到底有多強,但此刻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何謂強悍。
──那是連氣勢都能讓人為之臣服的強,但餘年不但沒有因此挫敗,反而更加渴望力量了。
語蝶笑盈盈地看著炸毛的豹大爺,很顯然她剛剛的提議,可說是觸及了豹大爺的雷點啊。
「阿穆爾,相信我,沒事的。」她堅定地伸出手,握住阿穆爾崩出青筋的手。
那緊繃的氣氛連坐在語蝶身旁的巧可都不由得感覺緊張,然而巫琊又不在,沒人能夠合緩這樣的氣氛,她只能無助看向帝江,帝江只是要她稍安勿躁……可這樣的氣氛也太緊張了吧?難道豹爺真的想要將雪鷹族的神子跟族長抹殺當場?這可會引來兩族戰爭呢,而且以鷹族的高傲性子,要臣服他們寧願滅族──難道豹爺又想屠村了嗎?
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瞞著語蝶屠了不少不願臣服的族群了啊!
(怎麼回事?)驀然間,男人略帶困惑,然後又刻意保持疏離感的嗓音傳進巧可腦海裡頭,讓她登時一愣。
(帝江說你們那裡出事了,阿穆爾在搞什麼?不是再弄什麼筵席要宴請鷹族嗎?)巫琊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聽得是巧可心情無比複雜──也只有攸關族群跟阿穆爾或語蝶的事,大叔從帝江這得不出答案才會想來問她……
雖然這是帝江私下偷偷這樣決定的事情,他不親自告訴巫琊事情,只勉強告知模糊內容,然後某個其實很在乎巧可的彆扭大叔在得不出事情真相時,就會以此為藉口來詢問巧可──倒是巫琊自己都沒注意到,為什麼同是巫族傳承者,他就沒想過要問語蝶呢……
(大叔,事情是這樣的……)巧可壓下心中的喜悅,只是用平靜的嗓音在腦海中利用巫族人特有的感應力迴應巫琊。末了,她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