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煤氣洩漏。
但林予是個十分謹慎的人,每天煮完東西都會習慣性關上煤氣總閥,況且那天晚上他和同學在外邊吃飯,根本沒有煮東西,回家時也沒聞到什麼味道。
最有可能的是,在他進入房間的那段期間,有人進過家裡,打開了煤氣。
因為林予當晚壓根就沒叫過外賣,他的對門也沒有叫外賣,所以那名最先發現不對勁的外賣員就成了最可疑的物件。
由於當時情況危急,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林予身上,壓根沒有人注意那個外賣員長什麼樣。
老小區附近也沒有監控。
嫌疑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跑了。
林予公寓的鑰匙一共有三套,房東,林予,盛照臨那各有一套。
林予的那套帶在身上,從未丟失,房東也有不在場證據,盛照臨在學校唸書,更沒有時間。
只有盛照臨的家人最有動機,也有機會復刻鑰匙。
而且就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盛志寅還曾嚴肅地警告過他,別再接近盛照臨。
林予後來細思極恐,要是那個外賣員沒掐準時間,晚一會報警,自己說不定就是因為“粗心大意”而死掉了。
盛志寅用行動證明了他的決心。
只要他狠狠心,就有殺人於無形的能力,雖然警察有可能順藤摸瓜地查到點什麼,但盛志寅肯定不會承認。
他不可能親自動手。
但這一切都只是林予自己的推測,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警方那邊查不到什麼,這件“意外”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盛志寅對他生命構成的威脅,成了壓垮這段感情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件事情經過了漫長的沉澱,許多細節林予都已經記不太清了,況且也沒證據,他沒打算和盛照臨細說。
萬一這中間要真有什麼誤會,那就變成故意挑撥人家父子關係了。
林予轉了個話鋒:“你真沒交過什麼女朋友?”
盛照臨手上的力道鬆掉了一些:“我是對女生有過好感,但都在認識你之前的事情,那又能代表什麼呢?”
氣氛不劍拔弩張,林予的語調也逐漸溫和下來:“代表你不是純gay,代表你爸沒有騙我,代表你可以選擇另一條正常的人生軌跡。”
“誰讓我們生活在這個年代呢,但願我們的下一輩可以擁有真正的自由吧。”
盛照臨從林予家走出來的時候,腦袋還有點懵。
林予說的那番話,不停地在他耳邊盤旋。
“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過得更好。”
這句話是林予在分手時送給他的。
在剛才又說了一遍。
情真意切。
可偏偏就是那些嘴上說著希望他過得更好的人,一刀又一刀地紮在他的心口。
心臟像是在岩漿裡滾過,爛透了。
外邊的天色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小區裡只有一些地燈還亮著。
林予站在二樓的陽臺上,隱約能看見車子的輪廓。
盛照臨也不知道在幹什麼,遲遲沒有發動。
第一象限歪著腦袋蹭了蹭他褲腿。
林予把沉甸甸的肉球抱在懷裡,自言自語:“你想你爸留下麼?”
“喵~”第一象限仰著腦袋叫了一聲。
林予摸了摸它的腦袋:“下輩子我也想當只貓,除了吃睡就是玩,沒有煩惱。”
迴應它的還是一聲沉沉的貓叫。
盛照臨一夜無眠。
他的性子本來就多疑,患病之後就更嚴重了。
無數的想法不斷地湧進湧出,混亂地掙扎。
隔天下午,他又頂著厚重的黑眼圈去了趟診療室。
周政恆有些訝異:“你臉色很不好啊,怎麼了嗎?”
盛照臨捏了捏鼻樑,“我睡不著覺,昨晚上吃了強效安眠藥都沒什麼效果。”
“你的身體都產生一定抗性了,再這麼下去得加大點劑量。”周政恆看著他,“你飯吃過了嗎?”
盛照臨的腦袋處於放空狀態,也沒聽見他在說些什麼,驀地回了一句:“你跟你老婆吵過架嗎?”
周政恆一愣,笑了笑,“當然吵過啊。”
“後果嚴重嗎?”盛照臨問。
“最嚴重的一次就是鬧離婚啊,她搬回孃家住了小半個月,不過後來就和好了。”周政恆問,“怎麼了?”
“怎麼哄的?”盛照臨又問。
“就這麼哄唄,不聽話就親一口,親一下就完事兒了……”周政恆說起了一些家常。
盛照臨覺得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
自己目前和林予的狀態跟人家的根本天差地別。
“假如她跟你離婚了,又跟別人結婚了,你還會找人複合麼?”盛照臨問。
周政恆仔細想了想,“那得看她是一個怎樣的狀態了,如果她需要我,我當然會去找她,如果她過得很好,她也享受她的生活,我何必打擾人家呢?人類情感最偉大的地方就在於,你會希望那個人過得好,哪怕她是跟別人在一起。”
希望那個人過得好。
又是這句話。
盛照臨反覆咀嚼了兩次,猛地睜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因為心底是喜歡的,所以才會選擇放手嗎?”
周政恆微微一笑,“根據每個人不同的性格,在同一件事情上會有不同的反應,我很難向你保證你的那位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跟你分手,但我想你自己應該有感覺吧。”
戀愛時,林予給他的感覺像是太陽,精力充沛,溫暖治癒,但分手的時候又相當絕情。
“我不敢確定。”盛照臨搓著臉頰嘆了口氣,“其實我無數次地想要提起勇氣跟他道歉談複合,但最後都不了了之了,跨不出那一步。我都能想象得出自己被再次拒絕的場面,問了也是找罪受。”
問了找罪受。
不問也受罪。
周政恆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崩潰:“你把你的手背朝上伸過來。”
盛照臨依言照做。
周政恆拿起手邊的黑筆,拔下筆帽,揚手朝他手背刺去。
還沒來得及碰到面板,盛照臨猛地收回胳膊,“臥槽,你幹嘛!”
周政恆笑笑:“你看,我還沒有傷害你呢,你就已經感覺到疼了。”
盛照臨看著他,沒明白什麼意思。
“你過去的經歷使得你變得焦慮不安,你害怕被傷害,所以每當遇到什麼事情,你的大腦就自動形成了一種自我保護的反射,還沒有怎麼樣呢,就已經先把事情最糟糕的情況幻想了出來。”
周政恆用筆尖在他手背上畫了一個笑臉,“其實別人並不能真正地傷害到你,傷害你的是你自己的思維,事情都是多面性的,要看你怎麼去理解它,適應它,消化它。”
“況且事情或許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自信一點。好與壞都在你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