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明媚,陽光一視同仁,慷慨地灑在潮溼的青磚上。
冷清至極的冷宮響起一個清脆如鈴鐺的笑聲,整個冷宮都彷彿活了過來。
“她好笨哦。”白楹嘖嘖道,小臉上寫滿了得意,“我又不怕老鼠,她竟然拿老鼠來嚇我,最後老鼠被小可愛當成玩具……她還被太后罰抄佛經,太慘了嘻嘻。”
白楹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作為一個理科生,要她抄佛經的話,她寧願練一百字大字。
內心小人叉腰狂笑,傅雲嵐這個小屁孩太慘了叭哈哈哈哈!
還敢跟爸爸鬥!活該!
傅南歧靜靜地看著面前生動活潑的小姑娘,嘴角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白楹看過來時,他又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白楹在心裡磨牙,“小哥哥,你給點反應好不好噠?”
她同情他常年住冷宮不能出去,才跟他講點外面的事情,他不給面子回一兩句也就算了,連點表情都沒有……太氣人了吧!
她就不該跟他講話。
傅南歧忽然開口道:“你老是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呃……”你還是別開口了,一開口就是致命問題。
白楹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道:“快樂的事情,要一起分享嘛。”
她說起傅雲嵐的時候,確實挺快樂的。
傅南歧捏了捏眉心,沒有說話。
李皇后的女兒,倒如同她母親一樣,蠢笨狂妄,目中無人。
當年的事情,肯定也少不了李皇后的推波助瀾。
傅南歧眼眸一冷,手中捏著的杯子忽然震裂成碎片!
白楹:“!!!”
她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傅南歧的目光立馬看了過來,他眸中彷彿淬了化不開的冰,讓人後背生寒。
他道:“害怕?”
當然害怕!!你可以能徒手捏碎一個杯子的大佬!
白楹瑟瑟發抖,但還是硬著頭皮走過抱住傅南歧大腿,抬頭傅南歧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她不怕!
傅南歧低頭看著這傻兮兮的笑,驀地一愣,眼中冰寒褪去,他面無表情,“蠢的要死,笑得還醜,走開。”
說她笑得醜她忍了,竟然說她蠢?
白楹小臉扭曲,她的十八米長刀呢?!
外面紅漆快掉光了的大門被用力推開,腳步聲響起。
白楹一慌,和傅南歧四目相對。
傅南歧還沒說什麼,她立馬紙筆一收拾往懷裡一揣,迅速地爬到床底下。
速度之快,讓人嘆而觀之。
白楹捂住嘴巴,一動不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今天飯吃的早,休息得也早,忘了往常這個時間,應當是宮人給傅南歧送飯的時候。
該死!
太不湊巧了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裡面,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二殿下,這是您今日的午膳,真是不好意思,奴才來遲了。”
碗隨意放在桌子上,發出不重不輕的聲響。
在外頭點頭哈腰的小太監,在傅南歧面前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輕視神情。
哪怕白楹沒有看到小太監的臉,也能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不屑和嘲笑。
堂堂皇子,卻像條狗似的,整日等著餵食。
小太監毫不掩飾自己的高傲,這樣的人,也只能在這裡找找優越感。
傅南歧冷冷地看著他,看得小太監心裡一陣發怵。
不過他又挺直腰,喊道:“快些吃了吧,奴才等會兒來收碗。”
說著步履匆匆地走了,邊走邊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還真把自己當正經主子了,不過是個廢太子,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命格,天煞孤星,在冷宮待了這麼多年還活著,真是命硬……”
後背莫名一涼,小太監腳步越發快了,這破地方,走得遲了要是沾上什麼晦氣可怎麼辦?
白楹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若無其事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生怕傅南歧因為小太監的話心裡不舒服,她連忙整了整了衣服,走到傅南歧面前,“小哥哥小哥哥!你快看看阿楹頭髮亂了沒有。”
她可憐兮兮的樣子,軟綿綿的語氣,讓傅南歧看了她一眼。
“沒。”
白楹拍了拍胸脯,慶幸地舒了口氣。
目光望向桌上那碗餿了的白米飯,她罕見地沉默了半晌。
餘光瞥見傅南歧陰冷的眼眸,以及嘴角若有若無的嘲諷,腦海裡“廢太子”“天煞孤星”的字眼一晃而過,她走過去,氣呼呼地把那碗餿了的白米飯倒在牆角,空碗放回原位。
傅南歧一愣,神情有所緩和,他似乎笑了一下,淡淡道:“倒了我吃什麼?”
白楹捏緊小拳頭,義憤填膺道:“那個人太可惡了!這種飯給我家小可愛吃都不要!”
她翻出掛在身上小布袋裡的牛肉乾和包的很好的幾塊糕點,忍著滴血的痛,慷慨地都塞給傅南歧,“小哥哥……給你吃。”
“……”傅南歧對上白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默了默。
白楹因為這一時的惻隱之心,付出了心愛的零食和糕點,她覺得……自己都這麼善良可愛了,以後當她講話的時候,傅南歧怎麼也得給點面子捧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