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命,只有一條。
方漠,還不想死。
所以,他看得很認真。
半柱香過去了……
一柱香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華玥一直盯著方漠在看。
方漠的額頭上已經有了汗水。
他太累了,但他還在堅持著,想要看得更明白些。
其實,他已經看明白了,但他還是想根據自己的情況來作一個計算,儘量規避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呼!”
終於,方漠長出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紙。
紙已經被方漠的汗水浸溼,軟趴趴的癱在地上。
華玥走上前去,問道:“方漠,你沒事兒吧?”
方漠笑了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沒事。”
華玥:“你都看明白了嗎?”
方漠點了點頭:“都看明白了。”
華玥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方漠想了想,認真計算之後,答道:“三成。”
“真的有三成?”
華玥計算的最大可能性是三成。
但每個人的理解不一樣,方漠很可能不到三成。
然而,此時方漠卻說有三成把握,那就說明他真的看懂了。
“你準備好了嗎?”
華玥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問道。
這個事兒,不能懸而不決。
不管是什麼問題,總要勇敢面對。
方漠點頭:“老師,我準備好了。”
“好,我在外面等你!”
華玥此時已經幫不上什麼忙,而且她需要把練功室讓出來完全交給方漠,否則的話,很可能會適得其反影響到方漠。
方漠目送華玥離開,等門關上後,他立刻就進入了修煉狀態。
練功室裡的水氣和元氣都向方漠聚合,很快就將他包裹在了裡面,很快就看之不見了,只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
練功室外,華玥緊張地來回踱著步,眼裡各種不安與焦慮。
她真的沒有把握,很可能會因此害了方漠。
但是,修煉之事本就如此,根本由不得她。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不一會兒,練功室內傳出道道驚雷之音,彷彿暴風雨欲來之景。
華玥知道,這是方漠練功進入了最為關鍵的時刻,一切即將見分曉。
這些雷音,持續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真的很漫長。
華玥感覺這些雷就像是擊打在了自己的心頭一樣,越來越緊張不安。
終於,雷音停了,一切歸於平靜。
但是,方漠沒有出來,還在練功室裡。
華玥很想進去看看結果,但又怕影響到方漠,只能耐著性子在外面等待。
“吱呀!”
門開了。
方漠走了出來。
華玥趕緊上去,關切問道:“怎麼樣?”
方漠搖了搖頭,苦笑道:“失敗了。”
“失敗了?”
華玥一下子虛脫了,身子晃動,靠著牆壁才站穩身形。
方漠沒有怪華玥,只是淡淡道:“老師,這並不是你的錯。”
華玥眼中噙有淚水,聲音抽咽:“是我害了你啊。”
“不,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說著,方漠向華玥執弟子禮,聲音漸漸低沉:“多謝老師,學生想回去靜靜,先行告辭了。”
方漠不敢在此久留,因為這裡有人。
離開了華玥的小院,方漠當然沒有回家,因為家裡也有人。
他漫無目的地燕院裡行走,不知不覺來到了一片偏僻的山崖上,無人作伴,他感覺好多了,終於可以放聲哭了。
他大哭了一場,哭得很大聲,哭得很痛快。
不過,他並沒有哭太久,便無力地躺在了大石上,兩眼空洞的望著湛藍的天空,飛過的兩隻大雁也無法提起他的興趣。
“唉……”
方漠長嘆一聲,悲意盡顯。
他這次失敗得很徹底。
他的境界跌下來了,到了星骨初境。
這倒沒什麼,如果可以的話,他還可以修煉。
但是,由於華玥的功法出了問題,方漠的真元全部被卡住了,根本無法執行,更別說修煉了。
一開始出現這個結果的時候,方漠當然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他在練功室裡又待了一會兒,嘗試了各種方法,包括《九指霸訣》,但卻都失敗了。
自那一刻起,方漠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失敗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可能一輩子就只能停留在星骨初境了。
他心裡當然後悔選擇了這一步,否則的話,他絕對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但是,人生本就如此,既然你要賭一把,那當然就要做好一無所有的準備。
至少方漠沒有一無所有,他還有星骨初境的實力,日後回家當個教習或者獵戶倒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瞬間從燕院天才變成普通人,方漠彷彿從天下墜入了深淵。
他靜靜地躺在大石上,一動不動,思維萬千。
時間緩緩流逝,白天過去,又是黑夜。
黑夜很快再次過去,太陽重又從東方升起。
方漠還是躺在大石上,一動不動,再無想法。
“睡夠了嗎?”
突然,一個聲音在方漠身後響了起來。
方漠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沒有說話,依然靜靜躺著,就像是一個死人。
一把刀先插在了方漠的身邊,而後冰凝凌坐在了旁邊的一塊大石上,就那麼靜靜地瞅著方漠,不再說話,只是看著。
“找了很久吧?”
方漠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冰凝凌:“一天一夜。”
方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這裡是燕院,我又不可能出事。”
冰凝凌:“我們不認為你會出事。”
方漠長嘆一聲,道:“但我真的出事了。”
冰凝凌拍了拍自己的刀:“有我在!”
方漠搖了搖頭,道:“我廢了!”
冰凝凌不解:“廢了?”
方漠點頭:“我的真元廢了,日後只能停留在星骨初境,可能永遠都無法再有寸進,人生或許就這樣了吧。”
冰凝凌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
方漠偏頭看向冰凝凌:“你是真不會安慰人啊。”
冰凝凌點頭:“我的確不會安慰人。”
方漠:“為什麼偏偏是你找到的我呢?”
冰凝凌:“你剛才說可能?”
方漠點頭:“是的,可能。”
冰凝凌:“只是可能而已。”
方漠搖了搖頭,道:“這個可能性很大。”
冰凝凌繼續道:“那也只是可能。”
方漠:“你是真的不會安慰人。”
冰凝凌:“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
方漠無奈的道:“是啊,或許還有機會吧。”
冰凝凌:“為什麼你說的像是沒機會了呢?”
方漠:“自家事自家知,機會太渺茫了。”
冰凝凌:“那也是有機會。”
方漠無奈的道:“你能不能不跟我辯論?”
“好!”
冰凝凌答應了,不再辯論,頓了很長一會兒,他繼續說話了:“我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但是,只要還有可能還有機會,我們就不應該放棄。我們認識很多人,比如蘇君,比如唐七,比如上官,比如王一一……這些人,要麼身份不俗,要麼身懷獨特技能,他們或許有辦法幫你。最重要的是,這裡是燕院,是中原第一聖地。在這裡,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
聽著冰凝凌這麼一長段話,方漠一下子驚呆了。
倒不是冰凝凌說的多有道理,而是冰凝凌說了太多的話。
要知道,冰凝凌可是一個惜字如金的冷酷傢伙,所有交流基本上都是用一句很短的話語來搞定,要不然他寧願不說。
一直以來,方漠都以為這個傢伙根本不會說長句子。
而現在,他居然說了這麼長一段,而且還邏輯自洽,怎麼能讓方漠不震驚?
這,大概是冰凝凌一輩子說過的最長的話了吧。
方漠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道:“老冰,你居然會說長句子?”
冰凝凌:“我又不是那個啞巴。”
得,又迴歸短句子了。
方漠無語凝噎:“這樣才像你。”
冰凝凌:“但我說的很對。”
方漠想了想:“的確,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地方可以給我重來的機會,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燕院。在這裡,我或許能再找到一個機會。”
冰凝凌點頭:“你還有朋友。”
“是啊,還有那些朋友。”
方漠的朋友都不是什麼普通人,或許他們有辦法也不一定。
“走吧!”
冰凝凌站起身來,準備下山。
方漠還是沒動,道:“可以再等等嗎?”
冰凝凌點頭:“好!”
於是,他就那樣站著,等著。
好久之後,方漠還是沒動。
冰凝凌:“這裡風景沒那麼好。”
方漠搖頭:“我不是貪戀風景,而是身體躺麻了,動不了。”
“……”
冰凝凌無言以對,無話可說。
這種事兒,也能出現?
這尼瑪得睡了多久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如果方漠知道冰凝凌在想這個問題的話,他會親口告訴對方答案——一天一夜。
“要幫忙嗎?”
冰凝凌終於開口了,問道。
方漠:“廢話!我還以為你沒意識到呢!”
“你平時不這麼含蓄的!”
冰凝凌心想這傢伙是不是太過悲觀以至於性子都變了呢,要知道以前的方漠絕對是有啥說啥的,從來不會這樣含含蓄蓄的,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娘們兒作風。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