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抱在懷中時,初夏才有了踏實感。
他生得很好,不像普通孩子一樣在羊水中浸了十個月的皺巴通紅,而是膚色如雪,毛髮濃黑細軟,身子肉乎乎的,團在懷中時如同一個肉丸子,初夏怎麼看也看不夠。
眾人圍著他稀罕了半天,終於有人提出疑問。
“他頭上的角是金色的,那麼他到底是一目連還是小鹿男的孩子?”
茨木已經被淘汰了,他的鬼角是暗紅色的,沒有競選的資格。
可小寶寶渾身都光潔溜啾,愣是看不出哪裡有一點像爸爸的跡象。
疑似父親之一的小鹿男在身旁繞著他踢踢踏踏地轉了一圈,伸出手,眼裡含了期待,“讓我抱一抱好嗎?”
初夏沒有猶豫,把寶寶輕柔地交到他手中,“手摟著他,托住他的脖子和腦袋,慢一點。”
小鹿男在此之前是跟著眾人一起在影片上學過,他抱著娃娃的時候自認完成得非常出色,可等到他接過這團軟綿綿的小寶貝時,忽然覺得哪哪都不對了,手腳俱被石化了似的,初夏怎麼擺他就怎麼動,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姿勢。
“咿呀~”許是到了氣味不同的懷中,小寶寶警覺地扭起了身體,嚇得小鹿男反手就又把他塞回了初夏懷中。
初夏哭笑不得,“你不是要抱嗎?怎麼還給我了?”
小鹿男擺擺手,籲出一口氣,“我把摔著他,還是等他再大一點吧。”
回到熟悉的氣味包裹裡,小寶寶依戀地蹭了蹭緊靠著的軟綿綿的胸口,過了會兒,他抬起頭,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小眉毛忽然小大人似的攢起來,不知道是因為了什麼而苦惱。
初夏好笑地親親他,握了握他的小手,“怎麼啦,為什麼皺眉頭?”
“咿……”他發出不明的叫聲,薄薄的眼皮下能看到眼珠在輕輕地遊走。
“這是?”初夏低聲招呼,“你們快過來,他是不是要睜眼了?”
他努力了一會兒,小拳頭緊緊攢在一起,在周圍的鼓勵聲中,憋足了氣,睫毛輕顫了一會,露出了那雙同他父親一般無二的,耀眼的金色瞳仁。
整個生產的過程太過輕易順暢,令初夏到現在仍不敢置信,普通人懷胎十月,她只需要五個月,簡直不要太快樂。
但也因為如此,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的男人們在她出了月子後,像一群狼一樣,眼冒寒光地盯上了她,其中要數大江山組合最為兇猛。
酒吞與茨木毫不顧忌,仗著其他人不在家,敢在客廳就撲人。
初夏常常掙扎不過,只能求著他們,偶爾他們心情好時,就會只扒拉下她的褲子,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做,然而這種時候,他們通常會惡趣味地叫傭人送一些吃喝,就愛看她緊張到死死咬住他們的模樣。
初夏被他們弄怕了,在家中只敢穿著長裙,內裡空無一物,方便他們一逞獸慾而不撕毀她的衣衫。
好在他們還懂得收斂,她與初一在一起時,他們通常都是安分守己的。
初一是一目連的孩子,他睜眼的那一瞬間,沒有人能昧著良心否認。
但是妖怪要怎麼取名呢?
這可把初夏難倒了。
大妖們天生天長,當他們誕生於天地之間時,便擁有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名字。
眾人差點把腦子都熬干時,一目連有些浪漫地說:“不如就用你我二人的首字吧,他既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我們的證明。”
初夏也很喜歡這個名字,“好,就叫這個。”
她沒說的是,既然老大叫初一,以後便按這個方式排下去吧,老二就叫初二,老三就叫初三,也省得再絞盡腦汁的取名。
初一很乖巧,他大約真的是上天送給他們的天使。
他從不哭鬧,餓了會摸肚子,困了會揉眼睛,想噓噓了就會抱住人嗚嗚兩聲,再沒有比他更好帶的孩子了。
就連忿忿許久的茨木也喜歡同他一起玩,單手拎著他甩來甩去,還用猙獰巨大的鬼角去頂他嫩芽一般的龍角,把他逗得咯咯直笑,越是玩的開心,茨木隨後在床上就要得越狠,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就不是他的種呢,氣死他了!
酒吞也喜歡他,甚至把最愛的酒偷偷分給他嘗,辣的初一的龍角都泛上了一層粉,不住地吐了半天的小舌頭,只是這種行為若是不小心被初夏抓住,就要守上幾天空房,直到她氣消為止,白白便宜了獨佔的茨木。
而酒吞不知道的是,這都是茨木在背後告的狀。
初一最崇拜的是晴明,他每次有疑惑都會跑去找學識淵博的晴明爸爸,晴明就會抱著他在膝頭,耐心地解答,初一覺得晴明爸爸是所有爸爸中最聰明的人。
初一和所有的爸爸都很合得來,可當其中有人問他最喜歡的是哪個爸爸時,他永遠回答的都是問他的那一個,於是爸爸們聚集在一起閒聊時,就會不著痕跡的炫耀出來,結果當然是打了起來,身為親爸的一目連在一旁勸架。
初夏聽到男人們爭執的內容時,特別好笑,她偷偷找到初一,問他:“所有人裡,你最喜歡的是誰。”
初一毫不猶豫,“是媽媽!”
初夏滿意地點點頭,“那爸爸呢,你最喜歡誰?”
初一小小年紀,十分的圓滑,“都喜歡!”
“不可以哦,只能說一個。”
初一想了想,才要回答,又立刻被初夏打斷,“你親爸除外,重新想。”
“好吧。”初一鼓了鼓臉頰,有點被猜中的不好意思。
過了一會,在初夏鼓勵的目光中,他才慢吞吞地說出答案,“是煙煙羅爸爸。”
“誒?”這倒是在初夏的意料之外,原本還以為他會說是小鹿男,因為他最愛騎在小鹿男的背上漫山遍野的跑,睡覺的時候都要趴著不肯下來。
“為什麼呢?”
初一眼睛忽閃忽閃,他看了初夏一會,低下頭說:“因為他會給我畫和爸爸額上一模一樣的花紋。”
初夏沒懂,“為什麼給你畫花紋你就喜歡他呢?”
“就是……媽媽,你知道嗎?”他垂著頭,聲音低低地,“我覺得我和爸爸一點都不像,我的龍角,茨木爸爸和小鹿男爸爸也有;我的風,大天狗爸爸也有,好像比爸爸的更厲害。”
初夏一愣,“你怎麼會這樣想?”
“因為,因為……”初一抬起頭,眼裡細碎的光芒像極了他的父親,“因為我真的好喜歡爸爸,我想要變得和他一樣!”
“所以爸爸有的,我也要有哦!”
竟然是這樣。
初夏說不出什麼感覺,酸酸漲漲的,既心疼他,又為一目連開心。
“寶寶,你知道嗎?你一定是你爸爸最好的孩子,你們真的很像,再沒有比你們更像的人了。”
“從你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我們大家都知道,你一定是你爸爸的孩子。”
初一開心地笑起來,“真的嗎?我真的和爸爸很像嗎?”
“是啊,你這小模樣簡直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初夏點點他的鼻頭,“你像你爸爸一樣溫柔,你的風和你大天狗爸爸不同,他的風是戰鬥,而你的——是守護。”
“守護是什麼?”
“守護啊,就是我們一家人,永遠都能開心快樂的在一起。”
“這樣嗎!好噢,那以後我也要像爸爸一樣守護大家。”
“好啊。”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下一章就跑去找荒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