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今天這齣戲恐怕只會是另一齣戲法而已。易昀感到忐忑,焦灼地等待著於鯤手下眼線的回覆。一邊不希望柯薇出事,一邊又擔憂裴貝兒還有後招繼續。
為成大事,至親可殺。突然親身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易昀感到不寒而慄。
如果潘裴兩家在這一輪博弈中佔據優勢,一定不會讓顏氏再有翻身的機會。心裡還是不自覺地要為顏文清擔心,易昀討厭不倫不類,夾在縫隙裡的感情。現在她沒了最可靠的依賴,她必須立馬學會扛起負責的大任。
難得親自收拾一次屋子,易昀發現各個角落裡都能看到顏文清的影子。更糟糕的是,圓圓憨憨的表情也時不時跳出來,干擾易昀的情緒。
反覆思考了幾輪,易昀拿定注意,給關陶發去了資訊。易昀確定對方一定會幫她創造一次機會,讓她和顏文清再見一面。
翻亂的屋子,可以重新迴歸整齊。翻亂的心呢?
按照從前的脾性,易昀習慣了逃避。把自己包裝成無所謂的花花公子,省去對人負責的程式。如今,她的逃避直接葬送了她最重要的人,她還有什麼顏面選擇繼續掩耳盜鈴?
難怪她爸一直偏愛他的乾兒子,無論從哪個角度,易昀都不是一個值得讓他驕傲的孩子。高盛熙走了,易昀甚至惡意地猜想,她爸會不會在心裡笑話易昀的基地遲早要關門大吉?畢竟張聞之能和易昀成為朋友,正是因為她們二人都是一無是處又臭味相投,依仗了大樹的二代而已。
一個人在家患得患失,易昀的情緒起起落落。一會兒為高盛熙的去世感到憤怒,一會兒又為自己的懦弱感到灰心。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陰晴不定,易昀癱倒在暮色將至的昏暗房間裡。
天色將晚的時候,易昀的手機提示收到了一條新的訊息。不是關陶的迴應,也和柯薇無關,是另一件讓易昀心驚的事:
秦一墨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鍋要不要給裴小姐背?
第74章 七十四
秦一墨失蹤了具體幾天,陳虹並不確定。葬禮前兩天他就以出差為由,出了門。與此同時,他在單位的同事反饋的情況是,他向領導打了孕假報告,申請回家照顧孩子,已經有半個月沒去單位報道了。兩頭撒謊,兩邊都好多天沒見到這個人。彼此都以為對方在忙,沒敢輕易打擾。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就這樣憑空蒸發掉。
哄好了兩個孩子入睡後,陳虹坐在客廳沙發裡,壓低了聲音,抽泣著訴說自己丈夫失蹤的經過。坐在一旁,低著眼,滿面愁容,輕輕拍著她的背的老太太,是陳虹的媽媽。老太太前幾個月前專程從西江趕來,照顧生產後坐月子的女兒和兩個孫兒。秦一墨的爸媽接到訊息,也從西江連夜趕了過來。老兩口紅著眼,坐在不遠處的餐桌旁,呆呆地盯著媳婦兒嘆氣。
易昀有很多年沒見過她這兩高中同學的爸媽了。看到老人臉上佈滿高峻的紋理,和黑髮裡夾雜的縷縷銀絲,暗示著不被生活善待的遭遇。典型的中年危機式家庭,是千萬普羅大眾的縮影。
陳虹說完了,還在哭,老太太一邊給她擦淚,一邊道:
“女兒吶,別哭了。月子裡落下的病根兒要帶一輩子!”
“秦一墨要是出了事,我這輩子也就完了,在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啪”的一聲脆響,震驚了在座的所有人。
“親家母……”
秦一墨的媽媽站起身,話沒說完,便被陳虹的媽媽揮手阻止。
“我管教女兒,秦太太不要管!”
老太太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陳虹捂著臉,眼裡盛滿委屈的淚水。
“陳虹,我現在對你說的話,你給我仔細聽好了。”老太太居高臨下的姿勢,帶著威嚴的氣勢,“你現在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你肩上扛著比一般人更重的責任!母親的角色意味著榜樣,支援,還有面對困難的勇氣。你要是想你兩個兒子和你現在一樣,依仗著別人沒有出息。那我建議你,像你那失蹤的丈夫一樣,立刻從他們身邊消失!”
眼淚從老太太的眼眶裡洶湧而出,但她的語氣依舊嚴厲,
“如果你想教育他們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有責任有擔當,而不是像你那丈夫一樣,丟下妻兒不管不顧。那你從現在開始,最好收起眼淚和小家子脾氣,因為從今往後他們能依靠的只有你!”
一席話閉,老太太由於激動身形不穩,易昀趕緊站起來,伸手扶住她。
“未來的路會非常艱難,如果你累了,走不動了。媽媽永遠在這裡。”
沙發裡的人由於生產,身體嚴重走形。因為悲傷而扭曲的表情,此刻增添了更復雜的情緒。媽媽和女兒緊緊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易昀不太適應感情過分濃烈的場景,起身悄悄退出了門去。
秦一墨的事情,她已經聽得差不多了。警察接了陳虹的報警,已按失蹤人口立了案。只是易昀心裡有預感,十有八九會成為懸案。即使不是懸案,等待著這家人的也不會是樂觀的訊息。
秦一墨?易昀萬不會想到是他在背後捅的刀子。雖然只是推測,不過結合昨天收到的照片裡有顏文清在的那幾張,以此推算鏡頭安裝的時間,是五月一號放假當晚的事,正是易昀最後一次見秦一墨的時間。秦一墨就是那個背後插刀的奸細,結論大概沒有出錯的可能。現在等的,不過是一個讓陳虹死心,也讓易昀確定的答案而已。
陳虹拜託易昀幫她出力查詢丈夫的下落,易昀自然不會拒絕。不過,易昀要做的不過是想一個把傷害降到最低的說辭。
“小昀!”
“阿姨?”
易昀躲到樓梯間裡透氣,想著心事,沒注意到陳虹的媽媽何時也出來了。
易昀小時候就很喜歡這位阿姨,重點中學的特級教師,做事幹練利落,卻又不失溫婉的氣質。早年離異,作為單親媽媽,獨自撫養大了女兒,還支援女兒和女媳在帝都成家立業買了房子。她一定更願意女兒回到身邊,讓她可以承歡膝下吧?可是女婿是不甘平凡的性子,一定要在最繁華的地方掙得一片天地。年輕時的拼搏讓老太太懂得這樣的骨氣,心裡再有不捨,也甘願為了女兒的幸福犧牲自己。
“她好些了嗎?”
老太太點了點頭,看向易昀的眼裡有無言的辛酸。易昀明白她有話要說,等著她組織好語言,自己的腦子裡也飛速思考著怎樣讓自己說出來的話,顯得不那麼刺激。
“小昀,你和他們夫妻是從小的朋友。他們是怎樣的人,你和我一樣清楚。他們的感情一向很好,這你也知道。”
易昀沒有出聲,靜靜地聽對方繼續,
“可是陳虹懷二寶以後,秦一墨就像換了個人一樣,性情大變。那個時候,陳虹以為他在外有了外遇。但是我相信一墨的品行,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陳虹跟我說起了幾次,我不放心,才向學校請了長假,過來陪她。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