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秘書呢?不管你嗎?幹什麼去了?”
“小陶有她的事要忙,”顏文清撅了撅嘴,
“況且在那種地方上班,怎麼可能吃零食…”
“所以你就胡亂糟蹋自己的身體嗎?沒人關心,自己就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嗎?”
易昀著急,說話有些激動,榻上兩人都能感到坐下的床墊在輕微的震動,不約沉默了起來。
“你這麼在意我嗎?”
一直低著頭的顏文清,突然抬起眼睛,視線直直地落進易昀來不及收回的目光裡。
冷不防被抓住了現行,易昀只得硬著頭皮接了對方的問題,磕磕巴巴地答道:
“那什麼,我們現在不是一條船上的蚱蜢了嘛…所以,所以…”
有些接不下去了,易昀趕緊低了頭,盯著被子費力地乾咳了兩聲。
這才注意到顏文清臥房裡的被單是很好看的星空藍色,映襯著淡藍色的牆面,整個房間顯得素雅又溫和。
“是嗎…”顏文清輕輕笑了一下,“謝謝你的關心。”
“呃…不用的!”
“又是這句話…”語氣裡透著一股氣惱,“你就沒有別的想對我說的嗎?”
“我…”
易昀抬頭迎上顏文清質問的眼神,那動了氣的面容似乎比之前有了些生色。這個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女人,懊惱時的樣子都顯得那麼迷人。易昀默默嘆了口氣,她只覺得自己心裡的一角彷彿被這正動著氣的顏文清,輕而易舉地擊潰。原本駐好的防線,正在悄無聲息的節節敗退。隔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有彼此的呼吸,那麼小心翼翼的樣子,彷彿兩人都有激烈的情緒正在被努力的剋制。好一會兒,易昀才緩過神來,靜靜地問:
“覺得好些了嗎?”
“你!”顏文清抓起身後的靠墊,扔進易昀懷裡,“你走吧!”
“不是…”
“我好多了,你走吧,我要睡了。”
說話間,語氣已恢復了平靜,整個人已經重新躺進了被子裡。
“那…”易昀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說,“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最後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瘦瘦小小的身影,卡在喉嚨裡的話,讓易昀難受得想要大聲喊叫。拽緊了拳頭,掩上房門,她強迫自己趕緊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重新躺下時已是凌晨兩點過。易昀心裡數著秒,難受得像是自己也要犯胃病的感覺,整個人清醒得能聽清夜風滑過窗面的細微痕跡。暗紅色的窗簾,厚重地阻斷了兩個世界,讓整個室內空間顯得密不透風。易昀第一次不喜歡自己房間的樣子,她想要星空藍的顏色。那樣的畫面裡,即使是室內,心裡也會覺得遼闊。
易昀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意外地發現遠處的天際已有矇矇亮光,轉頭看一眼時間,竟然已到了凌晨四點。腦子裡一團毛線,鬧哄哄的,盛不下一點睡意,不如就此起床。
每當易昀感到焦慮不安時,只要做一件事情,便可以讓她靜下心來,那就是煮吃的!
沸騰的鋼鍋裡翻滾出食物的味道,香氣瀰漫在定格的空氣裡。咕嘟嘟的泡泡就像易昀翻騰的思緒,一個一個,在心底破開。這漫長的兩週,在易昀接近四十年的人生裡,讓她第一次感到煎熬難耐。
從小到大,易昀都過著衣食無憂,平穩順利的生活。雖不至於優越到可以呼風喚雨,但起碼從未感受過遺憾殘缺。當她第一次體會到嘗而不得,求而不可時,那種失落和無助,讓她茫然不安。
易昀還記得第一次在鏡頭前聽到顏文清的名字,看到她優雅得像一尊大師級的女神雕像,風姿綽約地站在眾人面前。在那驚鴻一瞥裡,這個女人渾身上下散發的光芒在易昀心裡留下強烈的印象。易昀當即知道她絕非野媒謂之花架子般的存在。那眼神裡流露出的堅定,暗示著她不會是任人擺佈的娃娃。待到易昀和她以那樣不可控的方式認識後,顏文清對於易昀的吸引就像是一劑致幻劑。明知那是絕不可能成真的幻影,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貪婪和好奇,想要擁有更多的霸佔。
易昀解開密碼鎖,邁進房門,將食盒裡的餐食一一打點出來,仔細地擺放在顏文清家的餐桌上。
做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個深呼吸,罷了罷了,易昀嘆了口氣,她放棄掙扎了。用了那麼長時間,大費周折地打造起的心理城牆,只花了不到一小時的見面,便在眼淚和哀怨中轟然坍塌。易昀知道自己在任性,可是如果無視顏文清現在的樣子,放著她不管。易昀知道,將來的她一定會發自內心地鄙視自己現在的懦弱。
顏文清開啟房間門時,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的臉色,嚇了易昀一大跳。易昀本能地上前,伸出手想要扶她。
“走開啦!”
拍掉易昀的手,顏文清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向浴室走去。
“哎喲…好痛…”
轉過頭,看了易昀一眼,冷冷地問:
“你是一夜沒走,還是走了又回來了?”
“我回去給你做了早飯…”
“我昨晚給你密碼是麻煩你來救急的,現在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好,我知道了。我看你吃了早飯,就走。”
“叫你走,你聽不懂我說話,是不是?”
“我聽懂了的!只是,給你帶了早飯過來,你先吃了,再說其它。”
“我不喜歡你隨便進出的樣子,我要改密碼。”
“行!沒問題。你先來吃早飯。”
“不吃,我現在要去洗臉!”
“好吧!洗了就來吃早飯啊!”
“你!”
顏文清氣急敗壞地轉過身,狠狠地盯著易昀,竭盡全力卻也只是小聲地吼道,
“你是想要氣死我啊!”
“不是的。我是想要你吃早飯…”
“吃吃吃,當我是豬嗎?再說一遍,拿走,我不吃。”
“你不是豬,你是小仙女。小仙女都是要認真吃早飯的!”
“你!”
顏文清的臉色已經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了,停頓了一下,語氣迴歸了平靜,眼神也冷了下來,
“你沒時間跟你貧嘴。你愛走不走,反正我是不會吃的!”
“可是…”
第一次聽到顏文清用如此決絕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易昀有些氣惱。她不想申述說這些吃的是自己一夜沒睡,凌晨起來專門做的,那樣會顯得很做作。視線落在桌上擺放的各種碗碟上,心裡發急,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
顏文清沒有理會易昀的嘟囔,走開了。沒一會兒,浴室裡傳來淅瀝的流水聲。易昀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真沒用!被人甩了臉色,繼續杵在這兒顯得有些尷尬。可是,既然決心要做的服務就要全套做足。只有做到位了,被投訴的時候才不會說是因為態度問題!
“你怎麼還在這兒?”
“等你吃早飯。”
從浴室出來,見易昀呆呆立在原地,顏文清顯得有些焦躁,
“你不許跟來,我要換衣服!”
“哦…”易昀乖乖退回到客廳去。
再出來時,顏文清已整理好妝容。正式的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