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江淮原本已經站起來了,一聽升旗儀式薄主席演講,又坐了回去:“不去。”
衛和平:“……”
升旗儀式結束,林飛在走廊上碰見了薄漸。
秋天了,今天稍有些冷,薄漸穿了學校秋季的校服外套。但不像其他學生吊兒郎當地敞著懷,拉鍊隨便一拉,熱就挽袖子,冷就套外套,穿久了不洗袖口都磨得包漿,薄漸的校服外套整整齊齊的,拉鍊拉在合適的位置,袖口乾淨,裡面依舊是學校的夏季襯衫。
薄漸是一個沒有一處需要老師操心的學生。
他向林飛點頭,禮貌道:“老師好。”
林飛想了想,向薄漸勾手:“你過來。”
等薄漸過來,林飛問:“薄漸,你是不是……和江淮關係不太好?”
薄漸看上去有點驚訝:“沒有。”
林飛狐疑地皺眉:“是嗎?”
他去叫人回教室的時候兩個人快隔出東西一條走廊遠,一個蹲在一班前門拐角,一個站在二班後門,這像是關係好?
薄漸唇角微勾:“老師,我和江淮……相處得十分愉快。”
-
江淮下回睡醒,第四節課已經上了一半了。
第四節是地理課。地理老師只管在上面翻書畫知識點,下面同學在做什麼,只要不說話,統統視而不見。
-扶我起來浪:中午有人請客,來嗎?
江淮伸了個懶腰,按了幾個字。
-真正的強者:誰請?
-扶我起來浪:不認識,“浪子回頭金不換”群裡的哥兒們請,不用拿錢,給七班的一個Omega投一票就行了。
-真正的強者:浪子回頭金不換又是什麼東西?
-扶我起來浪:你沒加麼??就是二中的Alpha大群啊!!
-真正的強者:沒加。不去。不投票。
-扶我起來浪:……
-扶我起來浪:免費的午餐,真不要?投一票,隨便吃,火鍋自助呢!
-真正的強者:中午有事。別找我。
江淮退了微信,摘了耳塞換成耳機。還有十五分鐘下課,但要等到教學樓走空,至少還得等一個小時。
江淮調了首純音樂,把手機放回桌肚,又趴下睡覺了。
薄漸百無聊賴地支著頭,看前桌在一個上午裡,開始睡第三支覺。
陳逢澤發來一條訊息:“中午我陪女朋友去吃個飯,主席您能替我去給主任交個檔案嗎?”
薄漸看了半晌,回了倆字:“不能。”
陳逢澤:“別別別。幫個忙主席,不是我偷懶,楊琛要去蹭飯,那飯就是學校Alpha大群裡的人請的,去的全他媽都是Alpha,我不陪她去下午回來我就綠了,你幫個忙,主任最多留你半小時。”
薄漸沒回。
但比起勸女朋友別去,陳逢澤覺得還是找薄漸有戲:“哥,求你了,就送個檔案,你要我做什麼,隨便提。”
-BJ:我中午不回家了麼?
-很帥的小陳:要不……就別回了?
-很帥的小陳:我幫你帶飯!
薄漸不回。
-很帥的小陳:帶什麼飯,您儘管吩咐,小陳外賣,跑遍S市也幫您買回來!
陳逢澤忐忑地等了半天。
-BJ:不用跑太遠,去附近買條烤魚就可以。不加辣椒不加花椒不加麻椒,不放薑絲不放蔥絲不要蒜蓉,魚不要帶刺兒的魚,不要淋生油,口味清淡一些。
-BJ:主食的話,不吃米粉不吃饅頭不吃帶餡兒的麵食,你要是帶麵條,別帶坨的給我。
-很帥的小陳:?
-BJ:你可以拒絕。
-
十一點五十下課,等薄漸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已經十二點半多了。
教學樓靜下來了,只有他踏在樓梯板上的聲響。穿過走廊,各個班級大多都人去室空,偶爾有幾個結伴往教學樓外走的。
薄漸下到一樓,去了男廁。
一進門,正有個男同學在那兒放水,薄漸瞥了一眼,徑直進了隔板間。
不多會,“嘭”,外面的同學尿完先出去了。
但薄漸放完水沒急著走,慢條斯理地從褲子到上衣,把校服都收拾得一絲不苟。兜裡手機一震。
-很帥的小陳:你等等,我一點回學校。
-BJ:哦。
-很帥的小陳:給你訂的日式烤魚,沒辣椒沒花椒,沒蒜沒姜,原汁原味,您滿意麼?
-BJ:都可以,我不挑。
-很帥的小陳:??
“咯吱——”門又推開了。
薄漸聽見了反鎖門的聲響。
-很帥的小陳:我可以說一句滾你媽的你不挑嗎?
-BJ:可以。但下次別麻煩我。
“咔噠”,打火機的聲音。
刺鼻的煙味兒迅速彌散開。外面的人拉開了窗戶,又拉開了一扇隔板門。
“鐺”,清脆的一聲,外面的人似乎在瓷磚窗臺上放了個玻璃瓶。
煙味愈來愈重,燻得人難受。
薄漸拉下隔板鎖,直接拉開了隔板門。
他隨意地向視窗瞥了一眼,看見江淮抵在視窗,嘴裡叼著一支菸,手裡拿著一支細細的針管,緩慢地在向靜脈注射水樣的液體。
江淮的手很穩,眼睛很黑,盯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江淮:你沒了。
第十九章 滾
廁所靜得可怕。
江淮沒有說話,薄漸也沒有。
薄漸低著眼,看著江淮慢慢地把那一支注射劑全部推進靜脈,細針紮在皮下,星星點點燃燒著的菸頭散著刺鼻的煙氣。
門已經反鎖了。
他感受到江淮的視線始終釘在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一分鐘,或者一分半,注射器見底。
江淮抽了針,針尖粘連勾出一串藥液和血。他隨手把注射器丟了垃圾桶,夾下煙,從窗臺上取下那個玻璃瓶。
從始至終,江淮一個字都沒說。
薄漸站著沒動。
江淮摩挲了兩下玻璃瓶的標籤紙,把菸頭不輕不重地碾滅在窗臺上。
太靜了。於是像是突如其來的爆發——
“嘭”!
玻璃瓶被砸在廁所的瓷磚地上,裂出無數尖利的碎片兒。
針眼在江淮小臂上淌了一道細細的血痕。他沒擦,沒看,鞋底碾過粘著標籤紙的玻璃碴兒,慢慢向薄漸走過去。
江淮問:“看見了?”
“嗯。”
江淮又問:“看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