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殷紅的唇被抿得發白,一雙眼睛暗沉如古井幽潭,“容容,你真要如此對我?”
安容容斂眸,纖長眼睫勾起一個涼薄的弧度,“主人,容容是個擬人,不懂情愛。”
星際268年,生育困難,人口銳減,機器人正式融入人類世界,代替人類在各個階層工作。
星際374年,人類繁衍更加困難,有時一年甚至沒有新生嬰兒出生已是常態,科學家催生一個瘋狂的想法,用人類的基因植入在已經是高階形態的機器人身上。
所謂的高階形態機器人已經萌生了自我意識,這種意識並不足以讓人類恐慌,就像一出生的動物本能的知道眨眼般的本能,而高階機器人就具備這種本能。
於是科學家們萌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把人類的基因植入高階機器人體內,將會產生一種新人種,擬人,某種意義上來說,人類將會迎來永生。
擬人形態的機器人卻有一種缺陷,他們能獨立思考,有自我意識,卻沒有人類最基本的情感。
但科學家們始終相信,擬人在未來的一天一定會擁有人類的情感,所以他們研發了一款情感恢復遊戲,擬人可以在不同的世界場景中明白甚至感受到人類的情感。
因為擬人具有太多不確定性,星際法律規定,一個擬人必須配對一個飼養人,來約束擬人。
畢竟擬人最初的形態可是機器人,他們的大腦的知識含量可比一般的人都要高得多。
飼養人雖然可以約束擬人,但相對的若是飼養人利用或是虐待擬人,擬人可以去擬人協會控告,申請更換飼養人。
而女人也就是遲然,她現在就是安容容的飼養人。
同時也被稱為星際大腦,擬人就是她提出的。
遲然聽到安容容的那一句話,輕輕一笑,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血色:“容容,你真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通關嗎?”
第85章 番外(2)
“容容, 你真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通關嗎?”
情感恢復遊戲是遲然研發的, 為的就是讓安容容懂情愛。沒人知道被喻為星際大腦的遲然第一次見到她的擬人時, 心情是如何的激動。
那是融入她基因的擬人, 身上每個身體構造都是她設計的。
遲然現在還記得那是一個午後,她的擬人被研究員帶到她的住所, 冷淡的神情似乎在午後的陽光下逐漸被軟化,精緻的五官似乎在暖陽下灼灼發光, 清澈的眼眸似乎帶著懵懂, 用著帶著異樣腔調的聲音:“主人。”
那一刻, 遲然忽略了擬人身後的研究員,滿眼都是眼前的擬人。
她想, 這世間真的有一見鍾情的愛情。
她為她取名容容, 她對她訴說著她那熾熱的情意,可擬人不懂情愛,遲然相信會有那麼一天, 她的容容會懂,所以她笨拙的一遍又一遍的像個卑微的信仰者對著她唯一的神明容容訴說著她的愛戀。
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 就是觀察她的擬人, 光是觀察錄她都寫了很多本, 雖然容容每天都是那副冷淡的模樣,可是她總能發現那副冷淡的神情下細微的不同。
她的容容在觀察這個世界,雖然大腦裡被植入這個世界的資訊,但是具備人類基因的她,在用她的方式觀察著這個世界。
她會好奇, 若是光是看她那張冷淡的表情,絕對發現不了。
遲然竊喜著她是第一個發現的,容容的一切她都知道,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容容。
她甚至忘了她是星際任命的擬人負責人,她收集到關於容容的資料,從來不會交給研究所,她珍藏著。
等她的容容懂得她的愛時,她拿出來,一頁頁告訴她,她的愛一天比一天濃烈。
遲然覺得自己病了,她見不得她的容容和其他人交流,甚至是一點點接觸也受不了。
更甚者,有人大膽向她的容容表達愛意,雖然容容乾淨利落的拒絕。但她還是嫉妒得發狂,她恨不得殺了那個人。
她千辛萬苦的藏著珍寶,終於還是被人發現了塵光。
那……
那可是她的容容啊,是她的。
終於有一天,她忍不住趴在容容的膝上,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她的容容唇似乎輕輕掀起,眼神也不是以往的淡漠,似乎如她期望的一樣,用著柔和的目光看著她。
正想看個仔細時,卻被一隻手按著,頭上傳來輕柔的撫拍讓她忍不住睜大了眼,“主人,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就這麼一句話,讓她忍不住抱著容容的腿大哭出了聲,哭得歇斯底里。
她的容容啊,終於迴應了她。
正是這麼一點回應,讓她看到了希望,不眠不休研發了情感修復遊戲。
參考了星際不少戀愛遊戲,遲然設計了幾百個戀愛副本,為了讓容容更直觀的懂得人類的情感,她抹去作為擬人的記憶,重新給她設定了新身份。
新身份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卻依然樂觀從不消極。
同樣的她也瞞著安容容一同進入遊戲世界,新研發的遊戲沒有經過測驗,具有不確定的因素。
比如她的容容,每經歷一個世界記憶都會抹去,但是刻在骨子裡的情感並不會消失,一個一個世界慢慢增強情感。
遲然並不介意要在遊戲裡經歷多少個世界,她要的是最終的結果。
而且,遊戲通關的關鍵就是,容容心有所愛。
——
安容容放在遲然腰間的手一頓,抿唇,對上得意滿滿的遲然,移開眼:“主人,我並沒有記憶。”
遲然猛地抓住安容容的手,聲音頗冷:“你撒謊。”
安容容眼睫一抬,不避不閃的對上她:“沒有。”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足足一分鐘,遲然冷笑甩掉安容容的手,“好得很。”說完起身離開遊戲艙。
而安容容依舊維持著跪坐,微垂著頭,眼翼垂落出一層陰影,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
她卻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半響伸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好痛。
而遲然離開書房後,立馬去了臥室,檢視監控器,是的,屋子裡每個角落她都裝著監控器,對於容容她早已病入膏肓。
看到安容容孤零零的跪坐在書房,尤其是對方伸手捂胸臉上不在淡漠,而是悲傷到極點的神情。
驀地,遲然紅著眼笑出了聲:“傻子。”
安容容確實撒謊了,她已經恢復了所有的記憶,記起了遊戲世界所有的事。
可是那裡面的安容容是她卻又不是她,她不會像遊戲世界裡的安容容那麼愛笑,也不會露出那麼溫柔的神情。
想到這,安容容動了動唇角,卻扯出一個無比僵硬的笑容。
隨後一臉澀然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