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的分量,也沒有人不知道喊出這兩個字代表的意義。便是再不知事的孩童,也不會輕易喊出這兩個字,否則引起恐慌輕則吃板子,重則掉腦袋!
“敵襲,胡人來了!”喊話的人聲嘶力竭的喊了第二聲。
李小二當即打了個哆嗦,回過了神,再顧不得其他。攤子和錢罐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拉著自家媳婦拔腿就跑,而四周與他同樣反應的人不知凡幾,城門口的小小攤子沒多會兒就被撞翻了。
百姓仍是百姓,守城和打仗都是軍隊的事,至少在戰爭開始時他們只需要保全自己便夠了。
城門口值守的軍士迅速警覺起來,不及出去查探真偽,第一件事便是將城門關閉——邊城雖不富裕,但作為直面胡人的第一座城池,城牆堅固是必須的,城門一旦閉合便如銅牆鐵壁般輕易攻破不得。更何況胡人擅騎射而不擅攻城,慣來是不會強攻的,邊城也由此多年無虞。
就在城門“轟隆”關閉的那一刻,瞭望臺上計程車兵看見了遠處馬蹄踏地揚起的煙塵,那煙塵鋪天蓋地,人馬少說也有數千甚至上萬。這規模,對於寇邊的胡人來說已是不小了,士兵根本不敢耽擱,抬手便點燃了身邊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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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煙一起,四處可見,休沐在家的宴擎第一時間便得到了訊息。
宴將軍急匆匆的邊穿盔甲邊往城樓趕,結果剛走出將軍府還沒來得及翻身上馬,就被同樣急匆匆趕出來的燕王叫住了。
這位燕王殿下的性子似乎還不錯,至少他表現出了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平日裡不驕不躁的,也不以自己的身份自矜——宴擎覺得他是個聰明人,至少沒有被皇帝的盛寵矇蔽了雙眼——但此刻,這個行事頗有分寸的聰明人卻叫住了他,宴擎不禁有些焦躁:“王爺可是有事?”
燕王當然知道戰事耽擱不得,立刻開門見山道:“我兒今日出城去了,宴小將軍似也同往。可如今……宴將軍登城之後,還望留心一二。”
其實燕王見著烽煙之後是很想讓宴擎派人出去找柔嘉的,但他知道宴擎脾氣,當此戰時定是不允的。更何況如今城門和城外的形勢如何尚不可知,燕王便也沒說得太明白,只提點著宴擎,他的獨子如今也身陷危局急需解救,便是要他設法救人了。
宴擎不傻,自然聽出了燕王的言下之意,可他還真沒注意到宴黎今日竟是出城去了。他怎麼就出城了呢?這段時間宴黎不都是留在城中,招惹隔壁那小姑娘嗎,好端端的他選擇今日出城做什麼?!
宴將軍為人父,自然也是心急如焚,可此時卻不是計較這些私事的時候。他繃著張臉衝著燕王點了點頭,應承道:“王爺放心,末將會設法派人去接應郡主的。”
燕王點了點頭,看著宴擎匆匆跨馬而去,然後才又衝著身邊人吩咐起來。
等到宴擎匆匆趕到城門口,登上城樓時,胡人已是兵臨城下。不過城外駐軍今日大多因休沐而入城,此時見著烽煙也都趕來了,將城樓上站得滿滿當當,看著很有些聲勢,也唬得城外那數千胡人停在弓箭射程之外,一時不敢強攻。
“這是怎麼回事,胡人怎麼這時節來了?!”宴擎看著城下數千胡騎,一時還有些不可置信。
覺得不可置信的不止宴擎,在場所有將士幾乎都是同樣的感覺——他們與胡人打了數十年交道,除了十七年前那一場,根本就沒在夏日與胡人發生過戰爭。而就是那一場戰事,也是從冬天打到夏天的,要說胡人在盛夏跑來攻城這種事,他們還真沒遇見過。
沒有人能回答宴擎的疑問,倒是城下的胡人似乎認出了他的盔甲,竟是主動有人上前喊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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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裡,一眾少年入山之後便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了。他們熟悉地形,也自有聯絡匯合的方法,一進山便如游魚入水,一下子便躥入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胡人雖然常來邊城附近劫掠,但要論對周邊山林熟悉,自是遠比不上這些少年的。不過他們的目標卻很明確,見到眾人分散開來後,也並沒有直接跟著分散,反而只是分出了小部分的人去追襲邊城的少年們,剩下竟有十餘人是死死追著柔嘉不放的!
柔嘉的身邊只餘下了自己的侍衛侍女,外加一個高大山。眼見著這些胡人死追著他們不放,柔嘉也有些急,不禁道:“這些胡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追著我不放呢?”
高大山瞥了仍舊健步如飛的金馬一眼,終於忍不住說道:“大抵是郡主您這馬太耀眼了。”
一直被追逐,柔嘉還真沒注意過這個問題,此刻她低頭看了眼身下馬兒那金光燦燦的皮毛,終於明白了什麼,悔得腸子都要青了:“早知道我就不帶這匹馬出來了。”說完又哭喪著臉問了一句:“我現在換馬還來得及嗎?”
自然是來不及的,就連問出這話的柔嘉自己也知道——胡人都已經認出了騎著金馬的她身份非凡,又怎麼可能因為她換了匹馬就放過她?!
幾人在山中又是一陣奔逃,仍舊是高大山帶頭領路,東跑西竄的一時間倒也沒有被追上。
跑過一陣,柔嘉又問:“咱們就這麼一直逃下去嗎?”問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相當難看:“這些胡人追得真緊,咱們一個都沒甩掉。”
一旁的侍衛聞言心中略有些後悔,也扭頭去看高大山,高大山卻鎮定道:“沒事,咱們等等。”
柔嘉等人並沒有等多久,身後很快就傳來了騷動。有馬兒嘶鳴的聲音,有重物墜地的沉悶聲響,也有胡人大聲咒罵著什麼,小郡主自是聽不懂胡語的,但奔逃時她最是空閒,便回頭看了一眼。驚喜的呼聲隨即響起:“這些胡人是被伏擊了?!”
話是如此,可一行人也沒敢立刻勒馬回返,畢竟他們都知道,這西山裡是沒有援軍伏兵的。胡人如今的遭遇,只能是其餘人解決了追兵,然後趕過來幫忙了。
宴黎想要將這群胡人留在西山並不是空想,他解決了身後的追兵之後,便聯合了同樣解決追兵的其餘人。眾人配合默契,抄近路趕去了高大山他們前面設伏,等到他們透過之後,臨時製作的絆馬索和弓箭乃至於山上隨處可見的石頭便都起了作用。
一連幾場伏擊偷襲,再加上切斷後路,終是將這十幾個胡人也留在了西山之上。
宴黎握著匕首,架在最後一個胡人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