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下課,他到小賣部幫何賢澤買水,他買完水走在一條人來人往的校道上。
他本來走得輕鬆愉快,結果有人在他身後拍了他肩膀一下。
江尋慢悠悠地轉身,看清對方的臉後,他瞬間不自在了:“啊啊啊,穆、穆穆、穆穆穆小朵!”
穆小朵朝江尋勾嘴一笑:“江尋,你至於嗎?看見我跟看到鬼一樣。”
江尋不想在穆小朵面前表現得太驚慌失措,所以他趕緊恢復到正經的模樣。
他肅立著:“嗯,你找我有事嗎?”
穆小朵抓起江尋的手,對江尋寵溺地說:“你先別急著回教室嘛,單獨陪我聊會兒天唄。”
江尋不知道他跟穆小朵還有什麼好聊的,他現在就單純地覺得好不自在。
穆小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拉著江尋的手到一個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兩人坐在一起,相距了至少二十釐米,而且只有江尋是拘謹地坐著。
江尋覺得兩人不說話,氣氛就更加凝重,必須有誰先開啟話題吧。
他作為男孩子,就應該負到這個責任。況且兩人躲躲藏藏這麼些天,最後還是穆小朵主動出擊,他也該表現一下。
他齜牙咧嘴地問穆小朵:“小朵,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穆小朵面無表情地說:“因為我跟蹤江尋,一直在醞釀感情跟你打招呼。”
“呃……”江尋嘴角抽搐著,“你還挺坦率的呀。”
穆小朵忽然用銳利的眼神看向江尋:“江尋,我知道你拒絕我的表白之後,你沒好意思再跟我見面,但我們要是總這麼躲著對方的就沒完沒了了。我們之間必須有誰主動站出來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而那個人也必然是我。”
江尋一臉肅穆地看著穆小朵,自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穆小朵目視前方,理所當然地說:“是我對你告的白,你不喜歡我拒絕我是合情合理的事。我也不想我們之間的關係因為這件事變得這麼疏遠,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希望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愉快地玩耍。”
江尋抬起右手搭在穆小朵的左肩上,會心一笑著說:“小朵,我很抱歉,我躲了你這麼多天,而且這個尷尬的局面本該讓我先打破的,都怪我對你太避讓了。”
穆小朵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江尋,只要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要再這麼躲著對方下去了,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江尋試探性地問穆小朵:“所以我們又重歸於好了?”
穆小朵不高興地架起了雙手:“嚯?瞧你說得咱們之前是鬧翻了一樣。”
江尋抬著右手摸了摸後腦勺,臉上堆著一頓憨笑:“哈哈哈,我口誤了。”
穆小朵拍了拍江尋的頭:“沒事呀,能和江尋做普通朋友,我就知足了。”
江尋發自內心地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他和穆小朵從初二認識到現在少有三年了,三年的友誼不能說沒就沒。
或許本來就應該讓他親自打破這個僵局的,因為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他每每想起自己拒絕了穆小朵的真情告白,他就不敢直面穆小朵。
沒想到最後還是由穆小朵主動做出讓步,雖然江尋覺得有點枉為男子漢,但兩人的關係迴歸如初比什麼都強。
江尋拿著何賢澤要他買的水回到教室,何賢澤坐在座位上卻是一臉鬱悶。
他對何賢澤這種鬱悶的心情感到疑惑,但也沒多想什麼。
他拿著水來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然後再把水遞給何賢澤:“喏,你的水。下次再叫我幫你跑腿,我就要收費了。”
何賢澤接過這瓶礦泉水,硬氣地說:“謝謝啊。”
江尋不喜歡何賢澤道謝的語氣,整得他幫何賢澤買水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咂舌道:“喂喂喂,你的道謝語氣好沉重啊。”
何賢澤突然雙手揪住江尋的衣領,不甘心地說:“江尋,我都看見了。”
江尋愣了。他不清楚何賢澤到底看到了什麼,他就只覺得這樣的何賢澤好可怕。
他嘴角抖了抖:“你看到什麼了?”
何賢澤放下抓著江尋衣領的手,悶悶不樂地說:“你和小朵坐在一個木椅子上,兩人卿卿我我,我躲在橡樹後面看得一清二楚,小小站在我身邊也捂嘴偷笑。”
“誒?誒誒?”江尋著急地站了起來,“你說小小也在你身邊?怎麼回事!”
何賢澤也不想再瞞著江尋什麼了,他老實承認了:“實話實說吧,我叫你幫我去小賣部買水完全是小小的主意。她雖然沒有跟我說為什麼要拜託我這種事,但我想作為她的朋友,能幫的就儘量幫。”
“你去買水的時候,我和小小就一路跟著。我們一直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你和小朵的一舉一動,小小看得津津有味,我看得那叫一個火冒三丈。”
“假的吧?”江尋像是失了魂魄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我好像明白了什麼,我被小小和小朵‘算計’了?”
何賢澤聽不懂江尋在說什麼,但他就是不高興江尋和穆小朵很曖昧。
他把江尋鎖在自己的臂彎裡,似笑非笑地說:“為什麼小朵對你這個木頭那麼親近,對我像見了鬼一樣!天道不公啊!”
江尋被何賢澤鎖喉時,他沒有反抗。在他的臉上掛著一抹苦澀的笑,因為他知道自己被穆小朵和謝小小設計了。
謝小小為什麼要幫穆小朵,無疑是穆小朵把所有事情告訴謝小小了。
這萬一被謝小小知道穆小朵向他表過白,那他該怎麼和謝小小談論起這件事。
就算他不主動談,謝小小作為穆小朵的好閨蜜也肯定會好奇。
要是江尋沒有猜錯的話,謝小小十有八九會問江尋——你為什麼要拒絕穆小朵的表白呢?到那時,江尋該怎麼直面這個問題。
到了下午放學,江尋和謝小小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江尋很害怕謝小小突然提及關於拒絕穆小朵表白的事,因為他還沒整理好措辭。
然而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謝小小終究還是問了江尋他最不想提及的事。
她跟江尋坦白說:“江尋,有件事我不想瞞著你。今天下午是我拜託賢澤叫你幫他買水的,為的就是給小朵製造機會跟你說話。你去買水的整個過程,我和賢澤都鬼鬼祟祟的跟在後面觀察你。”
江尋淡淡說道:“嗯,賢澤他早告訴我了,我也無所謂啦。”
謝小小忽然正經起來了:“江尋,小朵她什麼都告訴我了。上一次她約你到她家幫她補習數學的時候,她主動向你表白了,但你卻拒絕了,我能問為什麼嗎?”
江尋清楚一味地避開話題並不是長久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今日事今日畢。
他表現得非常坦誠:“還能為什麼呢,我不喜歡她呀。”
謝小小跳到江尋的前面,阻止江尋繼續前進,隨後滿臉疑惑:“小朵那麼優秀,長得好看,人又冰雪聰明,做事也很有責任心,你怎麼就不喜歡她呢。”
江尋定住腳步,看著謝小小為她好閨蜜打抱不平的堅定模樣,他都有些忍俊不禁。
明明穆小朵之前僱人把她鎖在器材室裡,謝小小還這麼替穆小朵說話。
不過江尋不會破壞謝小小和穆小朵之間的友誼,這樣只會讓謝小小討厭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