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什麼端倪。嬤嬤等了良久,輕聲問:“太后?”
宋太后似乎衡量很久,最後橫下心,心想虞清雅那個賤人即便真的請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但是區區鬼祟,還敢在佛祖面前造次不成?她堂堂太后,乃是功德之身,生來就有上天庇佑,怎麼能被虞清雅這個小丑嚇住。
宋太后說:“備駕,十日之後,哀家要去大慈恩寺禮佛。”
.
王府裡,虞清嘉正在翻看輿圖。自從上次邙山大捷後,前線再也沒有傳回戰報,不知道慕容簷怎麼樣了?
白蓉停在門外,輕輕叩了叩門扉:“王妃。”
虞清嘉合上輿圖,直起身道:“進。”
白蓉跪到塌下,悄悄說:“王妃,太后十日後要去大慈恩寺見虞清雅。”
虞清嘉眉梢一挑:“她竟然真敢去?莫非當真以為自己有佛祖保佑,明擺著的陷阱,這都敢往裡跳。”
“王妃,那我們……”
“按兵不動。”虞清嘉道,“虞清雅手裡的武器十分邪門,多半是從系統裡兌換的。虞清雅已經瘋了,暗衛武功再精湛也只是血肉之軀,沒必要為了她賠上性命。吩咐下去,讓暗衛小心盯著太后和虞清雅會面,但不要暴露痕跡。”
“是。”白蓉應下。她心裡湧上一股熱流,奴婢暗衛的命生來就是主子的,主子是雲端的神,他們就是泥裡的螻蟻。為了主子的大計,螻蟻用性命撲火也是應該的。而虞清嘉卻憐惜她們這些下人的性命,還因此放緩了自己的計劃。白蓉心中哽咽,最後深深對虞清嘉叩首:“謝王妃。”
“謝我做什麼。”虞清嘉叫白蓉起來,囑咐道,“這幾天仔細盯著大慈恩寺,必要時推一把。但不可暴露王府,讓她們自己去咬。”
“是。”白蓉應下,忍不住說,“王妃,您和殿下越來越像了。”
“什麼?”
“不動聲色,往往對方被算計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虞清嘉冷冷瞥了白蓉一眼,白蓉閉嘴,乖乖退下了。
白蓉走後,虞清嘉自己想了很久,她和慕容簷,真的越來越像了嗎?
.
時間一轉眼到了八月二十六,太后親自出宮禮佛,大慈恩寺的主持丘尼很早就準備起來。太后禮佛一事鬧得聲勢浩大,虞清嘉一上午都能聽到外面吹吹打打的聲音。白芷換了盆新鮮的瓜果,厭煩地瞅了一眼:“真是吵鬧,開窗被他們吵得不得安寧,關上窗王妃又會悶,也不知道作態給誰看,煩死人了。”
宋太后這次出宮打著替皇帝求平安符的名頭,當然要宣揚得越大越好。虞清嘉不在意地翻了頁書,說:“無關之人,管他們做什麼?”
“王妃說的是。”白芷見虞清嘉還在看書,勸道,“王妃,你都看了一上午了,午後燥熱,您還是睡一會養養神吧。若是殿下知道你整天都在看輿圖,連自己休息也顧不上,不知得心疼成什麼樣子。”
虞清嘉一動不動坐了一上午,確實累了。她要是再看下去,效果大打折扣不說,對眼睛也不好。虞清嘉放下書,說:“好。”
白芷大喜,連忙去裡面給虞清嘉鋪床。虞清嘉原本只打算小睡一會,等精神恢復了就起來繼續看書。然而她這一睡,竟然如被魘住了一般,極其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惚中她彷彿走到一片富麗堂皇的宮宇中。虞清嘉先前還不明白這是怎麼了,後來她定睛一看,發現這不正是含元殿麼。
虞清嘉仔細打量周圍的擺設,暗自皺眉。難怪她第一眼沒認出來,實在是這裡和印象中的含元殿相去甚遠。大殿中擺設華貴冰冷,毫無人氣,更奇怪的是,中央放著一尊巨大的鼎,兩邊帷幔重重,陰影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道家用具。殿中雖然冰冷,但不難看出主人耐心不好,品位卻很高,並不是一個迷信道術的人。可是這尊爐鼎卻擺在最顯眼的地方,上面貼滿黃色的符,看著違和至極,和整個環境格格不入。
虞清嘉暗暗嘀咕:“這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剛說完,殿中突然揚起一陣風,將鼎爐兩邊的帷幔吹得胡亂飛舞。虞清嘉遮住眼睛,後退了一步,再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狐狸精?”
虞清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慕容簷明明領軍在外打仗,怎麼可能出現在含元殿?因為太過意外,她的話脫口而出,然而喊出來後,虞清嘉立馬發現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大殿中的人似乎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說話,要不然以慕容簷的警覺性,他怎麼可能讓別人在自己身後站這麼久。何況,狐狸精看著也不太對。
他容貌依舊,可是眉宇間的戾氣,讓人觸之心驚。慕容簷從她身前走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樣子,身後那隊太監也像根本沒看到人一般,目不斜視地跟到殿內。
虞清嘉怪異又好奇,仗著別人看不到她,大膽跟了進去。
為首的太監似乎斟酌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陛下,您已經兩夜沒睡覺了,要不奴才現在喚御膳房傳膳,然後陛下休憩片刻?”
“不用。”那個聲音一開口,虞清嘉幾乎不敢相信這是慕容簷。明明是熟悉的音色,但是聽在耳中沙啞低沉,了無生趣,光是聽著聲音就讓人想皺眉。
“反正也睡不著,不必折騰了。”
太監嘆了口氣,試探道:“陛下,您頭疼又犯了?要不,再宣青玄道長進宮?”
“他?”慕容簷冷冷地勾了勾唇,神態不屑,“一個沽名釣譽、故弄玄虛的騙子罷了,他能有什麼用。”
太監不解:“既然陛下不信,那為何還對他奉為上賓,禮遇有加?”
慕容簷沒有說話,帷幔四處飛舞,原本光明高闊的大殿由此變得半昏半暗,影影幢幢。
“萬一呢?”
“陛下?”
“萬一,他真的有辦法讓嘉嘉回來呢。”
虞清嘉心中大慟,她頓時明白這裡是哪裡了。這是她夢中曾經看到的第二重世界,在這裡,她沒等到慕容簷回來就死了。之後,慕容簷登基,收復南北,一統天下,卻殺人如麻,一生暴戾。
可是這個人人聞之懼怕的暴君,卻在獨自站在昏沉的大殿內,近乎卑微地說,萬一呢。
只是因為這萬分之一,他將象徵帝王權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