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暈,他眼眸晶亮地望著姜宓,滿臉期待。
姜宓垂眸,絞著手指頭:“大公子,阿宓……阿宓怕苦。”
聞言,商珥輕笑了聲,他眼神深情,眉目泛著讓人心醉的溫柔。
姜宓就聽他說:“不怕,我嘴裡先含一枚蜜餞,把甜的都給你。”
姜宓心思轉得飛快,她抬眼飛快瞟了商珥一眼,又低下頭:“大公子,日後好不好?等你身子骨大好,阿宓同你一起吃蜜餞,我們都吃甜的。”
她其實可以在商珥面前裝的更乖巧,哄著讓他更喜歡她。
但是,姜宓打從心底不願意那樣做。
她不想卑劣到利用感情,不然和谷卿閔那樣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說出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商珥卻非常高興,他捧起她臉,定定看著她,從那雙點漆黑瞳裡,只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般純粹,彷彿他就是她的天,宛如少了大樹,沒法獨活的菟絲子。
“阿宓,不要離開我。”商珥捧著她臉,在姜宓看不到的地方,眼底濃烈到扭曲的佔有慾像虯結的毒蛇,蟄伏著蠢蠢欲動。
他需得十二分的剋制,不然稍不注意,毒蛇出籠,便是要吃人的。
姜宓略過這話茬,端起溫涼的湯藥,笑靨如糖:“大公子,用藥吧。”
商珥笑了下,摸了摸碗沿:“有點涼了,阿宓幫我熱一下。”
姜宓應允,不疑有他,端著湯藥就去了小灶房。
見人走遠了,商珥眼瞼耷拉下來,眉目陰鬱的氣質凸顯出來,寒森森得讓人還心懼。
“青姑。”商珥喚道,喉頭一甜,就又吐血了。
青姑衝進涼亭,大驚失色:“大公子,您趕緊躺下。”
商珥擺手,他固執地看著姜宓離開的方向,眼梢帶狠厲:“青姑,把那兩個小賤蹄子給我發賣掉,敢叫阿宓求情,我容不得阿宓多看旁人一眼,她的眼裡心裡,都該只有我一個人。”
青姑接連答應他,生怕說的慢了,這人又使小性子。
商珥滿臉疲累地躺下,還不忘問:“青姑,阿宓熱湯藥這麼久還沒回來,是不是又去見商殷了?”
姜宓分明前腳才走,這會估計還沒走到小灶房。
但青姑不敢這樣答,只說:“沒有的事,大人這些時日都不在府裡……”
“騙我!”商珥一把抓住青姑,表情陰沉如水,“你們都在騙我,是不是他們倆已經苟且在一塊了?”
青姑痛心,不免遷怒上姜宓,同胞兄弟,今時今日,硬是為了個女人鬩牆。
這禍害,當初真不該娶進門!
“大公子,您別多想,大人他有分寸,萬萬不會做出那等有違人倫之事。”青姑如此安慰道。
奈何商珥聽不進去,他邊咳血邊說:“商殷什麼都要跟我搶,連行房之事,他也要代替我嗎?他是不是巴不得我現在就死?”
商珥揮手,額頭上青筋鼓起,扭曲又嚇人:“阿宓,去找阿宓回來,我要阿宓,我要阿宓。”
青姑咬牙應下:“您先躺著,老奴這就去。”
姜宓端著重新熱過的湯藥,沿著錦鯉湖小徑往中庭去。
冷不防,帶玄色眼罩的青姑猛地衝出來,一把抓住姜宓的手,慌亂焦急道:“大公子,中O毒了”
姜宓手一抖,湯藥落地。
飛奔回北廂,髮髻散了、衣襟鬆了姜宓也不管,她喘著粗氣直接闖進中庭涼亭。
“大公子?”姜宓手心冰涼。
搖椅裡,商珥氣若游絲,唇色血紅,整張臉上,死白中夾雜青紫色的血管,蜿蜒密佈,像是毫筆描繪,十分恐怖。
姜宓後退兩步,彷彿冰天雪地裡,被人當頭淋了一桶冰水,凍得她骨頭縫裡都發寒。
上輩子她依稀聽僕役提過,商珥死狀甚是可怕,唇色猩紅如血,臉上還血管筋脈密佈,宛如厲鬼附體,就是入棺下葬了,都沒恢復正常相貌。
“不可能,這不可能……”姜宓抖著雙唇,她明明沒私奔,還打壓了谷卿閔,怎的商珥還是要死?
她猛地抓住青姑,厲聲問道:“我走了還沒一刻鐘,大公子怎會中毒?”
青姑渾渾噩噩的,整個人木愣愣的,就像沒有靈魂的偃師人偶。
姜宓心頭髮狠,揚手抽了青姑一耳光。
“大公子為什麼會中毒?”她厲聲質問。
面頰劇痛,讓青姑回過神來,她語速飛快的道:“我不知道,你走了後,大公子就開始吐血,嚷著要你回來,然後,然後……”
她舔了舔乾涸的唇,完好的右眼眼瞳極速擴大,好似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
“然後,我只走出涼亭一丈,回身來給大公子掖披風,大公子他……他就這樣了。”青姑頹然跌坐到地上,瑟瑟發抖。
姜宓下意識找商殷:“來人,殷大人呢?快找殷大人?”
說完這話,她像想起什麼,邊往外衝邊吩咐道:“給我備馬車,速備馬車上慈恩寺!”
她清楚記得,商殷後來說過,慈恩寺後山,有一妙手神醫隱居的草廬,當年他頗為後悔沒早日為商珥請得這位神醫。
姜宓原本以為,她重做了選擇,一應都和上輩子不一樣後,商珥的死劫應當也就不存在了。
可誰料想,一切都沒有改變。
商珥依舊中毒,不肖五日,他就會暴斃而亡。
然後商殷同樣會遷怒上她,她的命運軌跡,又會和上輩子重合,一邊給商珥守寡,一邊逼著成為商殷禁O臠。
想到這裡,姜宓打了個顫。
不,她絕對不要再過上輩子那種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求營養液,盤絲會加更的嘛。
☆、站不起來(修)
塵煙四濺的官道上,一輛黑漆平頭馬車跑的車輪飛起。
姜宓死死抓著廂椅邊緣,纖弱的身軀隨著馬車的顛簸而晃動。
仲冬有些看不下去:“大夫人,您稍微放鬆一些。”
姜宓眼神虛無,似看著她,又好似沒有。
她的小臉出奇蒼白,但一雙眼眸卻很漆黑,甚至黑的發亮。
仲冬從沒見過這模樣的姜宓,就算是要燃燒殆盡骨子裡的生命力,也要拼命全力去抓住某樣東西。
那東西……重若生命。
良久,姜宓嘶啞著嗓音問:“商殷收到訊息了嗎?”
仲冬皺眉:“大夫人莫擔心,府中有大人心腹,大人那邊的訊息傳遞比誰都快。”
說到這,她狀若輕鬆的開解姜宓:“興許待會一下馬車,大夫人就能看到大人了。”
姜宓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然而只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她揉了揉眼睛,茫然無助地問仲冬:“商珥有個好歹,商殷會不會遷怒我?”
仲冬面容凝重,這話回答不上來。
姜宓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