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因為愉悅而眯了起來,像是在吃一塊味道極好的糖果。
沈辛夷手指一麻,任由他咬了會兒,這才哄著他睡下。
這麼一鬧騰,天也快亮了,她實在放心不下陸衍的病,等安頓好他之後,拿起名帖去尋姬長晝了。
陸衍睡的並不沉,她才走不到一刻,他就清醒過來,披衣去尋太史捷:“太子妃呢?”
太史捷道:“我只瞧見太子妃急匆匆出了府,想必是為太子之病奔走了。”
陸衍皺眉,太史捷有些幽怨地道:“殿下下回昏迷之前先同我打個招呼,幸虧我反應快,不然在太子妃面前就露餡了。”
陸衍還是一臉不以為然:“事發突然,我豈能每件事都預料到?”
太史捷別有深意:“原來殿下可不會這般莽撞,太子妃最近越發關注殿下的病情,還請了南疆的蠱師,你就不擔心...嗎?”
陸衍唇邊的那縷笑淡了下去。
......
姬長晝還沒來得及搬進皇上賞的府邸,他跟有預知能力似的,就在院子裡等著沈辛夷過來。
沈辛夷推開院門,匆匆道:“姬兄在皇上身邊當差,昨天太子和牟烈比武,病情突然加重的事兒你知道了吧?!”
姬長晝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白髮:“聽人提起了,可惜我沒親眼看見那時的場景。”他頓了下,臉色逐漸嚴肅起來:“你把昨日比武的場景跟我仔細說一遍,每個小動作都別放過。”
沈辛夷見他表情嚴肅,也正了神色,把昨日的比試細細說了一遍,姬長晝臉色越發怪異,突然嘆了口氣:“不對。”
沈辛夷追問:“姬兄有何高見?”
姬長晝道:“這世上能取人性命的蠱毒太多,望斷蠱之所以奇特,不光是因為它能取人性命,而是因為它能使平常人手腳無力,讓習武之人功夫全失,活活變成廢人。”
沈辛夷一愣,不以為意:“太子當時大概是急怒攻心,這才出手擊敗了牟烈。”
姬長晝面露鄙夷:“你傳奇小說看多了?望斷蠱何等厲害,我比你清楚,廢人就是廢人,沒有急怒攻心就能變厲害這一說,若他真的蠱毒纏身,昨日怎麼可能跟人比試?”
沈辛夷聽的不大高興:“你怎麼就確定...”
姬長晝打斷她:“我絕對是世上最瞭解望斷蠱之人。”
沈辛夷不解地挑了挑眉,他沉吟道:“我當初我那蠢弟給我下的,就是這望斷蠱。”
他邊說邊搖頭:“因為被下了蠱,我一身本事發揮不到半成,你當初在南疆救下我的時候,我被一群叫花子欺負到毫無還手之力,這,就是望斷蠱的威力了。”
沈辛夷脊背坐直了:“可是,他昨日跟牟烈比試完之後就吐血昏迷了啊。”
姬長晝道:“這就是疑點了,他中蠱也有三五年了吧?蠱毒應當深入骨髓,他貿然和人動手,在望斷蠱的影響下,七竅流血爆體而亡都不稀奇,他只是吐了幾口血,未免太奇怪了,望斷蠱若是如此輕易就能破,我也不會在外流亡多年了。”
他沉吟道:“我上回給太子診脈,從脈象看,他確實是中瞭望斷蠱,但我自己也中過,跟他一對比,就有些不對,但具體哪裡有區別我也說不上來,只能推斷出他生命裡比我當時旺盛得多。這些別的大夫可能瞧不出來,但我和蠱術一結合,立刻看出端倪了。”
沈辛夷喉嚨發乾:“你是說...”
姬長晝又打斷她,他拿出一張藥方:“這是我前幾日問太子要的藥方,這是他日常服用的藥方,上面的藥一半都是強身健體的藥,看著雲裡霧裡的唬人,其實對望斷蠱沒什麼效用,但瞧他和牟烈的那場比試,他身上的蠱毒最少好了七八,這方子應當是張假方子,可他為什麼要用假方子糊弄我?”
她咬了咬下唇,腦海裡浮現許多當初不曾留意的細節,陸衍諱疾忌醫,陸衍對自己病的不上心,陸衍對大夫的敷衍...
難道姬長晝在騙人,可他騙她能有什麼意義?但若真按姬長晝所說,陸衍的病真的差不多好了,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她腦海裡驟然跳出一個念頭。
裝病。
裝病這事兒陸衍上回為了阻止她回孃家也幹過,但這次顯然不會是因為那麼幼稚的目的,他甚至不是最近才開始裝的,那他到底裝了多久?
會不會從一開始,他中毒垂危就是場騙局。
陸衍想做什麼?
假若陸衍是裝病,朝堂豈不是又要格局大變了?
她隱約察覺到陸衍設了一個很大的局,而她無意中窺到了這個局的一角。
她手心冒汗,呼吸急促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是個驚天大戲精,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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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這個猜測太過驚人,姬長晝叫了她好幾聲她還沒回過神來, 他乾脆伸手, 在她肩上個脖頸上兩個穴道各戳了幾下。
沈辛夷覺得靈臺一清,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她向姬長晝拱手一禮:“多謝仙師。”
在逐漸回過神來, 接受陸衍有可能是裝病這個設定之後, 她立即就想到一個問題——這事兒絕不能被人知道!
雖然具體的內情她不知道,但她大抵能猜出來,陸衍裝病八成是因為自己那個疑心病甚重的父皇,若是不慎傳出去讓皇上知道了,陸衍的後果不堪設想。她甚至開始後悔起來, 沒事調查陸衍的病幹嘛, 現在可好了,知道他這麼大一個秘密,等於平白擔了一道大風險!
她理了理思緒, 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和...她側頭看了姬長晝一眼, 心砰砰直跳, 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她手指摩挲著劍柄, 表情有點兇殘,聲音僵硬:“姬兄是聰明人,今日之事,還望姬兄守口如瓶,不然姬兄只怕要有麻煩了。”
姬長晝別的事上不行,對殺氣卻很敏感, 他感受到她身上一閃而過的殺氣,幽幽道:“你想要我的命?”
沈辛夷避開他的視線:“姬兄能答應我保密嗎?”
姬長晝瞬間不開心了,他看著她半晌,忽然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手指一揮,一直七彩斑斕的,指甲蓋大小的蟲子被他抓在掌心,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幾滴血餵養那小蟲,小蟲喝飽了血,振翅欲飛。
姬長晝把蟲子砸在她身上,用一貫冷幽的聲調:“趕緊滾。”
沈辛夷還以為他突然出手,嚇得跳了起來:“這是什麼?!”
姬長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