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雖說的客氣,卻隱隱透出一股強硬,沈辛夷知道再推託只怕會讓人起疑,於是冷哼了聲:“搜吧,只是注意你們的手腳,我的東西要是磕了碰了,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羽林將雖有皇上的吩咐,但輕易也不想得罪這位未來的國母,忙諾諾應是,又客客氣氣地道:“請您先下馬車。”
沈辛夷自不可能下來,心裡一動,做出一副羞惱的樣子:“混賬!我昨晚不慎溼了鞋襪,你讓我如何下去?”
古代女子的腳是極隱秘的部位,就連自己夫君都不能輕易見。羽林將自不敢再逼她下馬車,退而求其次:“那就請太子妃開啟車門,讓我等瞧上一眼。”
沈辛夷怒哼了聲,這才命人開車門。
這車其實共有兩層,車底部有個夾層,可以藏匿一人,專為主子避險之用,她提前就把齊王妃藏了進去。那羽林將不敢冒犯,只得拱手向她告了個罪,在車裡東敲西敲。
這一看就是有經驗的人,沈辛夷心跳加快,眼看著羽林將就要敲到車底了,她正要張口,城門裡就有人喚了聲:“太子妃。”
羽林將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就見太子縱馬從城門馳了出來,他立在沈辛夷的車架邊:“怎麼回事?”
沈辛夷用裙襬遮了遮自己的腳,冷冷看向那羽林將:“我都說了我現在不著鞋襪,這人非得要搜查我的車,不知存了什麼心。”
羽林將慌忙跪下,再不敢提搜車的事兒,恨不得趕緊把兩口子送走。
陸衍淡淡掃了他一眼,一抖韁繩:“下不為例。”這才命人駕了馬車。他聽說她無意竟救了齊王妃,第一感覺不是慶幸,而是擔憂,生怕她因此出了什麼事,所以第一時間立刻騎馬趕來了。
一邊是殺母的沈家,一邊是合他心意的沈辛夷。他並非反覆無常之人,只是對著她,總是屢屢失控。
沈辛夷雖然挺想問齊王妃到底出了什麼事,但這是在大街上,她到底按捺住了,等到了太子府裡,陸衍開啟車門:“出來吧。”
她一把撩起裙子,露出兩隻雪白耀眼的腳:“我怎麼走?”
陸衍瞧了一眼,扯下袖子把她的腳包住,半個身子探進馬車把她打橫抱了出來。
沈辛夷調整了一個姿勢,在他耳邊淡淡道:“齊王妃還在馬車裡呢。”
“我知道。”陸衍轉頭看著她,微微低頭,挺直的鼻子幾乎蹭到了她的脖頸:“謝謝。”
越發找不到不喜歡她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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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沈辛夷很想說一句你別自戀了,我救人那是被逼無奈, 但瞧見他眼底動容, 默默地閉嘴沒反駁。
陸衍有很多話想跟她說,不過還是按捺住了, 先命太史捷治療齊王妃, 齊王妃雖有些皮外傷還發著高燒, 但著實不算難治,王妃吃了藥之後,呼吸已經平穩許多。太史捷這才向陸衍道:“王妃受驚高燒,無甚大礙,只是心神不寧, 我等會給她開一劑安神的湯藥。”
陸衍點了點頭, 餵過安神湯之後,齊王妃沒多久就悠悠轉醒,她和陸衍說是姨母和外甥, 其實相見的次數真不算太多, 她瞧了會兒才認出來, 遲疑道:“九郎?”
陸衍親手扶著她躺下:“姨母小心。”
齊王妃又反應了會兒, 忽的流下淚來:“九郎,我...我...是你救了我?”陸衍點了點頭,問她細情,齊王妃道:“世子,世子要取我性命啊!我身邊幾個隨從拼死護我,我為了脫身, 不慎從崖山跌落,然後便人事不知了,九郎...你怎麼救的我?”
陸衍看了眼站在一邊的沈辛夷:“是太子妃救的你。”
齊王妃知道太子娶了沈家女兒,但她也不是齊皇后那種奇葩,何況沈辛夷又救了她的命,她忙在床上欠身施禮:“多謝太子妃了。”
沈辛夷對救她這事兒一直保持了複雜的心情,見她這樣,忙扶住她:“王妃萬勿如此。”
齊王妃堅持要道謝,到底精神不濟,說了幾句便沉沉昏睡過去。
沈辛夷立刻質問他:“你倒是瞞得緊,齊王妃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說完怒哼了聲:“口口聲聲說要信我,到頭來還不是瞞我瞞的死緊!這算什麼信任?!”
陸衍默了片刻,瞧了她一眼,乾脆把豫章郡王和王妃之間的糾葛跟他說了一遍,又提了豫章郡王封側妃的兒子為世子的事,沈辛夷聽的一臉感慨:“王妃當真是個可憐人,王子現在在何處?”
陸衍一頓:“有豫章郡王看著,也是因為有王子作為要挾,王妃才不得不踏上京城。”
沈辛夷皺起眉,陸衍不緊不慢地道:“王妃這次本是不想來的,奈何兒子在豫章郡王手裡,她不得不就範,踏上了這條不歸路,等王妃一死,他們對世子下手也只是時間問題。父皇也早就容不下這個姓齊的王妃,不過齊王妃在藩地上名聲極好,若是她無緣無故似在藩地,豫章的大小官員定然不會罷休,所以他便決定了在京城動手,反正...父皇也會助他的。”
沈辛夷蹙了蹙眉:“你救下王妃之後呢?打算怎麼安置她?皇上和世子不會輕易罷休的。”
“想法送她回豫章,和王子匯合。”陸衍神色平淡:“我那位表弟不是個庸人,肯定不會不管自己母親的,他倘能殺了這所謂的世子,執掌王府,一朝大權在握,父皇顧及宗室顏面,很難明面上再害他。他若是連母親和自己都護不了,我也沒必要再理會他,隨他是生是死。”
沈辛夷嗯了聲,又道:“不過皇上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會降罪於你。”
自打那日兩人談論過文昌帝之後,陸衍也不會再遮掩對文昌帝的不喜,冷冷一嗤:“他慮事一向只顧眼前,他也不想想,那個庶出的世子真是個能安生聽他話的嗎?那人生有反骨,早就在豫章暗地裡招兵買馬,私下壯大自己的勢力。”
沈辛夷道:“那也不對啊,這個庶出的世子生有反骨,難道那位嫡出的王子就不會反了嗎?”
陸衍看她一眼:“他們二人俱不是等閒之輩,不管最後誰輸誰贏,內耗之下豫章郡王的勢力都會被大大縮減,屆時不管誰當郡王,豫章都極好掌控。再說陸四表弟一旦起了爭雄之心,不投靠我還能投靠誰?”當然,三姨母待他很不錯,若不是因著這份情義,他也不會考慮的這麼詳細。
沈辛夷都驚了,心頭一寒:“那可是你親姨母啊!”
陸衍自嘲笑笑:“我和皇上還是親父子,可哪又怎麼樣?”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