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果然是晚晚。
再看向抱著晚晚的那個人,竟然是蘇家老宅那邊的老三蘇成才。
他怎麼來了?
程驍心裡有著疑問,太多的問題,那都得不到解答。
“程驍哥哥!”蘇晚晚喊,朝他招著手。
程驍那本來吊起的心,已經放了下來,“你怎麼過來了?”又望向蘇成才,“蘇三叔,你也來了?”
“你娘在嗎?”蘇成才已經把蘇晚晚放了下來。
晚晚一接觸到地面,就跑向了程驍那邊。
程驍說:“我娘不在,地裡呢,還沒有回來。”看看天色,確實已經晚了,娘卻還沒有回來。
他倒有些擔心起來,以前這個時間點,娘早就該回來了的。
蘇成才說:“我想找你談談,有時間嗎?”
程驍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蘇成才找他有什麼事情,畢竟他跟蘇家老宅那邊,那可是沒有什麼交集的。甚至因為以前救晚晚的時候,還得罪過蘇老太,作為蘇老太最寵愛的小兒子,蘇成才應該會恨他吧?
沒有誰在欺負了自個的娘之後,還能夠不恨他的?
現在蘇成才過來找了他,哪怕他心裡再有疑問,這個時候也不能就說“不願意談”,自然是把蘇成才迎進。
給他找了個板凳,兩個人就坐在了院子裡,程驍一邊拔著毛,一邊跟蘇成才聊著。
蘇晚晚就窩在了程驍的懷裡,看著他在那裡拔著雞毛,好像沒事人一樣,她卻還是能夠感覺到他身上那緊繃的神經。
特別是當蘇成才說到了當時梁賴子過來程家的時候,他也在蘇家二房門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的神經就繃得更緊了。
晚晚有點兒擔心他,伸出手輕聲地拍拍他,程驍那緊繃的神經才得已放鬆了下來。
她再明白不過,程驍有多害怕失去媽媽,如果當時沒有閃電,或許程母又會走原書的老路。
程驍又何況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他一直都在迴避著那天的事情。如今聽到了蘇成才在那裡說起了關於那天的事情,還因為他當時就在門外看到了一切,卻並沒有進去救他們,程驍那神經才能夠繃緊的。
後來放鬆下來,這是因為晚晚的輕撫,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蘇成才沒有義務要去救他們。救他們是情義,不救那也是本分。
不管怎樣,程驍是沒有理由去怪蘇成才。
蘇成才也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很放鬆地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程驍。
告訴他也是有原因,一是因為確實如蘇勤說的,他最應該訴說的物件是程家人。二也是想用這個事情來試探程家,看程家有什麼打算,什麼反應,他後面才能夠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村小學的免費名額,那是他一句話的事情,但如果程家因為他當時沒有救他們而生了怨氣,那麼這個免費名額他肯定是不會給出的。
讓他很滿意的是,程驍的表情還算正常,沒有大怒,也沒有大善。
這是一個聰明的孩子,他喜歡聰明人。
跟聰明人說話辦事,那都是方便多了。
“三叔,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咱都不用再去想它了。梁賴子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迎接他的除了公安局對他的逮捕,還有革委會的處罰。”程驍很認真地說著。
蘇成才很滿意他的回答,不管這孩子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這回答沒問題。
程驍才九歲,哪怕他再聰明,也不會想那麼多,所以這肯定是他的真心話。
蘇成才說:“你能夠這樣想,這是最好不過。梁賴子被抓了,迎接他的肯定就是牢獄之災了。這是他做惡的下場,也是我們大家都喜於樂見的事情。”
程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拔著他的雞毛。
蘇晚晚也靜靜地聽著,還有觀察著兩個人的反應。
三叔在離了她爹之後,跟程驍說話的時候,那態度又不一樣了。而這表情,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只怕程驍也早就猜到了他會有這樣的表情。
而程驍的回答,那也是可圈可點的,他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可能造成的後果,而對著蘇成才發火。
他很冷靜,這才是她所熟知的那個程驍會做出來的反應。
“程驍,你想要念書嗎?”蘇成才突然問他。
程驍那拔著雞毛的手,頓時停住了。
“你想去村小學上學嗎?”蘇成才又問。
程驍的手又開始動作了起來,他說:“我不想去。”
這個答應,並不在蘇成才的預料之中。他以為程驍聽到能夠去上學的訊息,心裡肯定高興的不得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拒絕?
為什麼?
“能告訴我原因嗎?你不想去上學的原因。”
程驍說:“就是不想去,沒有理由。”
只有蘇晚晚感覺到了,他在說這句“不想”的時候,那神經繃得更緊了。他分明就是想去,對知識的渴望,如何能夠讓他不願意去呢?否則在未來賺了大錢之後,他就不可能去夜大上學了。
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原因,程家現在的條件,不允許他去上學。
“你是擔心家裡沒錢嗎?”蘇成才似乎也想到了原因。
程驍沒有說話,只是在那裡把那一地的雞毛又用簸箕裝了。
“程驍哥哥,三叔說免費。”蘇晚晚再也忍不住。
程驍本來在裝著雞毛的動作一頓,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了蘇晚晚,又同時望向了蘇成才。在後者點頭中,他依然有點兒不敢相信,免費讓他讀書,真的嗎?
聽說村小學的學費算是便宜了,一學期只要一塊錢,但就是這麼便宜的學費,他都花不起。
家裡是什麼條件,他是知道的,連溫飽都解決不了,又哪裡有錢去給他上學?
一塊錢可以夠他和娘吃很久了。
“這是真的,學校有免費的名額,我決定把這個名額給你,你明天就可以跟我去讀書。”蘇成才給了他定心丸子。
程驍的心裡頓時就激動了起來,真的能夠去上學嗎?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願意去呢?哪怕現在不能考大學了,他也想去。做一個文盲,什麼都不懂的人,他不想成為這樣的人。識字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以前爹還在的時候,就曾經抱著他在膝蓋上,問他要不要讀書。
當時他就說想,爹說:“等我們驍兒長大了,爹就送你去上學。”
後來爹就出事了,他上學的事情也成了泡影。
這一激動,他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但——
在激動之餘,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蘇三叔答應給他名額的名額,是因為他那天並沒有出面救他們,心裡有所愧疚嗎?
所以想要用這個名額來補償嗎?
這一冷靜下來,他才知道,這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