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清楚地址之後,蘇皖趕緊又打車往爸爸那個工地趕去。
當蘇皖終於找到爸爸所在的工地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盞孤獨的燈,在工地出口那兩間小平房裡發著昏黃的微光。
蘇皖走上前去,門並沒有關。
只是,蘇皖有些奇怪,怎麼地上有許多碎玻璃碴子?再抬頭一看,門上的玻璃已經爛了,露著一個張牙舞爪的大洞。
“爸,爸~”蘇皖在門口喊了兩聲。
“~”爸爸悶聲答應了一聲。
接著,媽媽那有些微駝的身影,步履婆娑出現在蘇皖的面前:“小皖呀,你怎麼回來了?”
“媽,你怎麼還沒回去呀?”蘇皖一愣。
看著媽媽臉上明顯有哭過的痕跡,再加上剛才看到滿地的玻璃渣子。
難道,爸爸媽媽打架了?
外間,是一個簡單的廚房,可是冷鍋冷灶的不說,鍋碗瓢盆散落了一地。
蘇皖小心地邁過那些支零破碎的碎片,走進裡間,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爸爸孤單地盤腿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木床上,正在皺著眉頭,吧嗒吧嗒地抽著一支自己卷的紙菸。
“爸,你少抽點菸,抽多了對身體不好。紙菸太嗆了,以後實在忍不住,就買點捲菸抽吧。”蘇皖絮絮叨叨,像個更年期的婦女。
說著,還從包裡掏出五百塊錢,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
“……”爸爸沒有做聲,卻聽話地把煙給熄滅了。
“媽,你和我爸打架了?”這破壞力,都趕上幾級的地震了。
“沒……”媽媽閃爍其詞,看了看爸爸。
“我才不信呢,你們倆都多大歲數了,還幹仗。”蘇皖說著,去找了一把笤帚,開始打掃衛生。
蘇皖媽跟著蘇皖來到外間,彎著腰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你弟弟今天領著他媳婦,還有他大姨姐,把我們倆罵了一頓,還把家給砸了。”
啥?蘇皖一愣,把手中的笤帚一扔,兩步跨進裡間,衝著爸爸就吼起來了:“爸,你兒子這麼作,你沒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爸爸依然沒有做聲。
“你怎麼教育的你兒子,他打你和我媽了沒有?”蘇皖急的直跺腳。
這次回來,就該帶上章環宇,打那個不孝的小兔崽子去!
“沒打,你悄悄的吧,你知道一個男人的難處麼?”爸爸白了蘇皖一眼。
我……勒個嚓!
弟弟都這麼作了,爸爸居然還向著他?
“你弟弟都是聽了他大姨姐的挑唆,這才犯的糊塗,你別管了。”爸爸嘆了一口氣,給自己的兒子找著理由。
狠,真狠,都特麼是狠人!
“你和我媽辛辛苦苦地把他養大,還給他買了房子娶了媳婦,他就這麼對待你們?”蘇皖說著,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滴落。
太心疼自己的父母了,辛辛苦苦地養兒養女一場,這圖的是什麼呀?
“你別管了,你弟弟這是剛娶了媳婦,新鮮著呢。等過幾年,他三四十歲了,就知道疼自己的父母了。”
父親不緊不慢地說著,表情風淡雲輕,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
爹呀,你可真是……心大!
你這是經驗之談,還是半仙附體呢?
本來還傷心不已的蘇皖,被她爸爸這句話差點兒給氣樂了。
蘇皖媽媽過來偷偷地掐了蘇皖的胳膊一下,示意她跟著自己出去。
蘇皖氣哼哼地跟著媽媽來到外面。
“哎,李慧沒結婚的時候,也不這樣,都是她那個姐姐挑唆的。”
“你咋知道的?”
看看,她爹向著兒子,娘又替媳婦說開好話了。
蘇皖發現自己太特麼的多餘了!
“那房子不是上面有我和你爸爸的名字麼,她姐姐今天過來,口口聲聲讓我們拿著房產證去公證處做一個證明,說將來我們死了,要把屬於我們的那份都留給李慧。”
特麼的這是在防著我呢,蘇皖一聽就明白了。
“且,這房子我不稀得要,可是為什麼要留給李慧,你們不能留給你兒子呀?”
這媳婦都帶著孃家人打上門了,以後還能指望她養老麼?
憑什麼把財產留給她?
“這不,我們不願意去,李慧一哭,你弟弟和他大姨姐,就把這家給砸了。”蘇皖媽嘆了口氣。
“你和我爸就慫死了!”眼看著兒子帶人來砸自己的家,不一個大嘴巴子給打出去,還任由他砸。
父母這麼慣著兒子~
艾瑪,蘇皖能說該砸,砸的好麼!
“這麼一鬧,你還怎麼去我弟弟家伺候月子,給他看孩子呀?”蘇皖平息了一下怒氣,又為媽媽擔憂開了。
“都撕破臉了,沒法去了,我正跟你爸商量呢,你弟弟是指望不上了,不行的話,我趕緊回原來的單位繼續上班,爭取多攢點錢,留給我們養老吧。”
“媽,我支援你。”既然自己已經是那個萬惡的大姑姐了,蘇皖不介意自己再壞一些。
“小皖,那房子以後還是要給你弟弟,你可別跟你弟弟爭呀~”
兒子再不堪,財產依然要留給兒子。
“給就給唄,好兒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你放心好了,你們留的東西,我什麼都不要。”
見媽媽此時還怕自己坑了她兒子利益,蘇皖也真是無語了。
不過,她現在還真看不上父母的這點兒財產,只要她好好幹,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掙出來吧。
“媽,我雖然不要那房子,可是你不能這麼早告訴他們。你就說我知道後也跟你們鬧,就是不允許你們把房子都給蘇傑。
這樣的話,那房子有你們的份額,刀把子攥在你和我爸手裡,他們再敢鬧,你就嚇唬他們,說要去法院告他們,讓他們還錢,他們能老實一段時間。”
蘇皖索性把惡人做到底,她不能眼瞅著父母受兒子媳婦的氣呀。
“……試試吧~”媽媽猶豫了一會兒,可能也想明白了。
父母對於兒子的這番鬧騰,雖然生了點氣,可是依然心疼他。
蘇皖覺得自己沒必要太操心人家父子婆媳之間的事情,就想趕緊滾蛋了。
“爸,媽,你們肯定沒吃晚飯吧,走,和我一起出去隨便吃點兒。”看著冷鍋破灶的,蘇皖知道,父母此時肯定沒做飯。
“算了,氣飽了,不去了。”蘇皖媽搖了搖頭。
“走吧,給你閨女個面子,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們應該請我才是。”蘇皖故作輕鬆地開了個玩笑,過去拿起了地上的鞋,讓爸爸穿上。
見閨女這麼說,老兩口也不好再說別的,穿好了衣服。
蘇皖看了看這屋裡只有一張床,今晚也沒法在這裡住下,就趕緊跟爸爸把戶口本要了過來。
三個人在爸爸的工地旁邊,找了一個小飯店點了幾個菜。
這個晚上,因為閨女的歸來,老兩口總算是心情好了一些。
吃完飯,蘇皖又隨著父母回到小屋,陪著他們說了點家常,夜深了,才戀戀不捨地出去找了個小旅館住下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蘇皖先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再三叮囑了一番,然後跟他們告辭,去汽車站坐上了趕往家鄉的汽車。
路上,蘇皖又給章環宇打了電話,讓他告訴果果爺爺,自己大概十點就能到達鎮上的派出所,讓果果爺爺去那兒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