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早知道你這樣,這人情還不如我來做呢。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蘇皖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把一口怨氣憋在了心裡。
呵呵,她可是記得,過年的時候,弟媳婦走了之後,媽媽跟她抱怨,說是兒媳婦不好伺候了。
可人家說歸說,這不還照樣拿著閨女的錢做人情麼。
中午的喜宴,司儀搞著大同小異的程式,在一箇中檔的酒店熱熱鬧鬧地舉行了。
蘇皖和幾個表姐妹安排在一個桌子上,可她還沒吃兩口,弟弟就不高興地走了過來:“姐,你別光顧著吃,你趕緊幫忙照相,留著給我當個紀念。”
擦,婚慶公司是留著幹啥的?
蘇皖忍了忍,沒稀得跟這個新郎官一般見識,趕緊跟章環宇說了一聲:“你照顧好果果。”
然後,起身拿著弟弟剛才遞過來的相機,開始錄影和拍照片。
好容易送走賓客,蘇皖飯都沒吃上幾口,就在媽媽的催促下,開始打包剩下的飯菜。
也不知道媽媽是準備餵豬還是咋滴,一副要把酒店裡的盤子都端走的架勢,愣是逼著蘇皖,打了三四十個包。
蘇皖和媽媽,一手提著十來個塑膠袋,裡面裝滿了剩菜,頂著服務員鄙視的目光,故作鎮定地站在大廳裡。
“你們真丟死人了!”沒想到今天的新郎真是閒的慌。
不知從哪兒又冒了出來,看到媽媽和姐姐這番做派,氣得立著眼睛呵斥著。
蘇皖的弟弟比蘇皖小八歲,那時候農村有個規定,誰家第一胎生了女兒,可以在隔幾年再允許生一個。
蘇傑就是在這種期盼中出生的,難免仗著全家的寵愛,脾氣大了一些。
“……”蘇皖真特麼想把這些塑膠袋統統扔在地上,然後拉著老公和兒子一走了之。
可是,再看看自己的媽媽,在兒子面前,居然是一副卑微又討好的模樣,訕訕地笑著,默不作聲。
呵呵,自己慣出來的兒子,這時候覺得挺好,等以後可別在她面前哭。
想了想,今天畢竟是弟弟大喜的日子,她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忍著氣,終於所有的賓客都走了,蘇皖一家人才浩浩蕩蕩地回到了弟弟的新房。
弟媳婦一看蘇皖和媽媽拿回了那麼多的剩菜,可能覺得在眾人面前丟了她的面子,當時臉就黑了。
弟弟把房門一關,去哄媳婦去了。
蘇皖一看,這樣子實在是沒法讓人待下去了,跟媽媽說了一句:“媽,章環宇要急著趕回去上班,我們馬上得走。”
“你是不是隻給了你弟弟兩千塊錢?”看著那緊閉的屋門,蘇皖媽低聲問了蘇皖一句。
“是呀,你怎麼知道的?”蘇皖當時是把錢給了弟媳婦,她媽的訊息也太靈通了吧!
“今天中午我跟李慧的媽媽坐一桌,她媽得意洋洋地跟別人說,你這個當姐姐的,弟弟結婚只給了兩千,她的那個大閨女,給了妹妹一個冰箱,一個電視,還給了八千塊錢。”
蘇皖一聽就火了。
人和人能比麼?
人家李慧的姐姐聽說嫁的很好,自己呢,日子過得苦哈哈。
難道當初她不聽父母的話,嫁了個窮人,就要一輩子被人數落和看不起麼?
“媽,我剛買了房子,又要簡單的裝修一下,手裡真沒幾個錢了,我如果有錢,還能不多給我弟弟兩個?”
蘇皖忍著一口老血沒噴出來,跟媽媽解釋著自己的困境。
“你買房子了?你哪兒來的錢,天呀,你都有錢買房子,不知道給你弟弟留幾個?”蘇皖媽的眼角已經耷拉了下來,此時卻努力地撐起。
“……”哦,我有錢了,就該省吃儉用地給我弟弟留著?
我們一家人去喝西北風?
去你的晴天大美夢吧!
蘇皖的臉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沒好氣地跟章環宇喝了一句:“不走還準備留在這裡過年呀?”
蘇皖說著,沉著臉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就往外走去。
“嗯,走吧,晚上也沒地方給你住。”媽媽來個神補刀。
章環宇雖然在照顧著果果,沒大聽清這孃兒倆剛才在說些什麼,可是看這架勢,就知道她們倆唧唧了。
“……”呵呵,我就是個受氣包!章環宇悱惻了一句。
蘇皖媽媽見女兒真要走,站起來趕緊拉了蘇皖一下,低聲說:“跟你弟妹打個招呼再走呀。”
說實話,蘇皖不喜歡這個弟妹!
她給了兩千怎麼了?這個新娘子就能在新婚當天跟她自己的媽,嘰嘰咕咕地嫌棄她給的錢少。
多少也是她的錢,有本事你把錢給扔回來,她蘇皖絕對撿了錢就走。
蘇皖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裡,鐵青著臉沒吱聲。
好人還得章環宇去做,他見蘇皖的犟脾氣上來了,趕緊打著圓場,走到房門口敲了兩下:“蘇傑,小慧,明天我要上班,今天我們就得坐火車趕回去了。”
蘇皖以為,弟弟和弟媳婦再不待見她這個姐姐,聽說她要走,也該拿包喜糖出來送送她吧。
可是,蘇皖還真是自作多情!
人家蘇傑的聲音,悶悶地從屋裡傳了出來:“嗯,走吧。”
蘇皖的一腔熱血,巴巴地跑回來參加弟弟的婚禮,居然弄了這麼個下場。
還是蘇皖媽媽過意不去,跑到餐廳裡拿了一包喜糖,遞到果果手裡:“果果,來,姥姥給你糖吃。”
“謝謝姥姥。”果果開心極了,高高興興地接了過來。
今天的新娘子好漂釀呀,還有糖吃,還坐嗚嗚嗚跑的大火車。
蘇皖真想把那包糖從果果手裡奪下來扔給媽媽,可是看著兒子那天真無邪的笑臉,她卻不想惹孩子不開心。
忍了忍,蘇皖開啟門,走了出去。
蘇皖媽媽看著女兒的背影,心中多少有些捨不得,跟著追了出來。
“你弟弟的房子小,就兩個房間,李慧的爸媽今天要回來住下,我和你爸一會兒也得各自回單位去住。”
蘇皖的媽媽和閨女並排走著,一邊解釋著。
呵呵,李慧的父母雖然在鄉下,可是李慧的姐姐在威城麼,女兒新婚第一天,不去大閨女家裡住,偏偏跑到小女兒家,可能這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權吧。
“知道了。”蘇皖被冷風一吹,心情平靜了許多。
現在,她也有家了,那個小房子,就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小窩。
別人不稀罕她,她可以回到自己的窩裡去。
“你弟弟要是知道你買了房子,他結婚時你卻只給他兩千塊錢,他肯定生氣。這樣吧,李慧八月份就生孩子了,你回不回來無所謂,多給你侄子或者侄女的幾個錢就是了。”
啥?我的兒子還跟著我受苦呢。
我卻要給侄子或者侄女錢?
媽呀,你可真敢想。
以為我是那種扶弟魔麼?
“看看再說吧,我想給,也得我能掙出來。”未來的事情,蘇皖此時不願意跟母親起爭執。
到時候,給多給少,那是由她說了算!
媽媽的心可真是偏的厲害。
她的侄子或者侄女還沒出生呢,就惦記著蘇皖多給錢,怎麼不讓蘇傑給果果錢呢?
大過年的回去,蘇傑這個當舅舅的,可沒給果果一分壓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