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不痛了不痛了,沒事了,沒事。”
滿屋子都是趙宜安哭哭啼啼撒嬌的聲音,孫太后聽了心煩不已,開口道:“究竟是哪裡來的毒?宴席上人來人往,查起來也有些麻煩。”
一聽這話,趙陸抱緊了懷裡的趙宜安,又恨道:“不必牽扯到外邊,定是樓下那三——那幾個伺候的人,只有她們動了宜安的東西。”
又低下頭去,輕聲哄道:“是不是,宜安?”
趙宜安也可憐兮兮應和著他:“嗯。”
孫太后禁不住冷笑:“既如此,陛下就隨哀家去樓下,問問到底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宮裡投.毒。”
聽見趙陸要去樓下,趙宜安忙抱住他:“別走。”
趙陸為難了一會兒,又偷偷覷了孫太后一眼,小心問道:“母后,兒臣可否帶著宜安一起?”
孫太后已起身,見二人黏黏糊糊的模樣,心生不耐:“隨陛下安排。”
樓下眾人等了兩刻鐘工夫,先是一個小公公急急忙忙奔入,又過了一陣,便看見孫太后、陛下,還有才醒的湖嬪,前後下了樓。
孫氏三人忙跪下行禮,孫太后只當沒瞧見,去了上座坐下。
而趙陸,懷裡抱著醒來不久,身子尚軟綿綿的趙宜安,也回到了坐榻上。
一時坐定,趙陸立刻開口問:“方才撤下的殘盤,可拿回來了?”
宮女忙答道:“回陛下,已端上來了。”
桌上又滿滿當當擺滿碗碟,趙陸看了一眼李太醫,李太醫便上前,一一細察。
趙宜安動過的菜餚不多,宮女指出來之後,李太醫很快找到來源。
他呈上一隻小小的碟子,指著邊沿殘留的一處粉末道:“陛下,太后娘娘,就是這個。”
孫語蘭一直注意著各人的動靜,這會兒見李太醫找出了一個東西,忙抬眼偷看,只是才瞧明白是什麼,身子就陡然一顫。
是先前孫妙竹夾的鵝脯。
她急忙望向邊上立著的孫妙竹。
孫妙竹竟然真的動手了麼?但是她怎麼會這麼蠢?湖嬪根本連分毫都未傷到,反而依偎在陛下懷裡,還讓陛下越發緊張寶貝她了。
心中正亂想,趙陸已經開始發火:“這是誰動過的?站出來!”
孫妙竹應聲跪下,霎時哭了出來:“陛下明鑑,這是妾身布的菜,只是妾身從未曾有過加害湖嬪的心思啊。”
趙陸怒喝道:“誰知你藏了什麼惡毒心腸?見朕寵愛湖嬪,便想除掉她,是也不是?”
孫妙竹仍是哭:“妾身怎會如此愚笨,在陛下和娘娘眼皮子底下做這事呢?妾身冤枉——”
又似乎想起什麼似的,急匆匆問正在分辨的李太醫:“李大人,這是、這是什麼毒?”
李太醫先看了趙陸的臉色,而後才道:“是砒.霜。”
只見孫妙竹渾身一震,忽然間沒了聲音。
趙陸冷笑:“怎麼?這是證據確鑿,沒話辯駁了?來人吶,將孫妙竹拿下,即刻打殺!”
孫太后一聽,皺著眉正要阻攔,孫妙竹卻又辯白道:“不、不是,不是如此——”
見她磕磕絆絆說不明白話,趙陸不耐道:“不是什麼?”又問,“你看蘭才人作甚?”
孫妙竹忙擺手,又猶豫道:“妾身前些日子是向宮女討要了砒.霜,但妾身並未接觸,還、還當著蘭才人的面,叫翠彤把東西放在了廊下。”
一直靜靜立著的翠彤適時跪到了她身邊,一同向著趙陸叩拜:“陛下明鑑,那日蘭才人獨自來探望妙才人,確實聽見妙才人吩咐奴婢,將砒.霜放在外頭廊下。而且……”她瞧了一眼孫語蘭,“而且當日離開時,蘭才人還在廊下停駐了一會兒。”
翠彤忽然這樣一說,立在邊上的孫語蘭自然嚇了一跳,忙跪到中間:“陛下明鑑,妾身是清白的。我怎麼可能去害湖嬪啊?”
她不過路過那東西,隨意瞧了幾眼,怎麼就把事情牽扯到她身上來了?
看著孫妙竹垂頭不言,孫語蘭眼睛裡似針扎一般。
“是她!”她忽然指著孫妙竹尖叫起來,“是她下的毒!她、她在行宮,就想著要害人,想著要讓湖嬪出變數。是她!”
又扯出一個人,趙陸恍然道:“好哇!一個兩個的,都想害朕的湖嬪,其心可誅!其心必誅!”
見趙陸生氣,趙宜安也應和一般,在他懷中啼哭起來,模樣好不傷心。
趙陸又道:“哼!朕見你們膽子有天大。方才朕與湖嬪同著而食,怎麼,你們是想連朕都害進去,好篡奪朕的皇位麼?”
話音一落,趙宜安便越發傷心了,抱著趙陸的脖子嗚嗚哭:“小陸……”
孫太后原本想著插空調停,畢竟湖嬪已沒了危險,哪知趙陸卻越說越嚴重,連謀害天子,謀奪皇位的罪名都壓在了座下二人身上。再加上趙宜安時斷時續的哭聲,她竟連半句話都找不到空說。
仔細瞧了瞧趙陸的神色,見趙陸似乎只是因湖嬪中毒一事動怒,並未有別的意思,孫太后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這兩個人,她卻一時間不好開口救了。
芙蓉亭裡只聽見天子厲聲質問,跪著的孫妙竹因為知道自己並未動手,這事只要查明白了,就沾不到自己身上。
正要再哭訴辯駁,哪知抬起頭來,就對上趙陸的眼神。
冷且睥睨,視她如死物。
孫妙竹從未被這樣的目光盯過,她努力張嘴,話卻生生止在了喉嚨裡:“陛、陛下……”
“母后。”趙陸已轉過頭去,又恢復了先前憤怒模樣,“既然有了人證物證,就將此二人拉出去,即刻打殺了。”
孫太后這才有了開口救人的意思,道:“陛下太過急躁。一來,說這二人行兇,證據皆不足夠,二來湖嬪其實也沒出什麼事,因此在新年宴打打殺殺,也是不吉利。依我看,不如先收押了,等年後再問,也不是不可。”
見趙陸不滿,孫太后又道:“外頭還有各位誥命夫人在呢,難道陛下要將自己的家醜外揚麼?”
等趙陸勉勉強強應下,便有人押了座下二人,連帶著翠彤一起,離開了芙蓉亭。
趙宜安仍窩在趙陸懷裡哭個不停,連趙陸都有些尷尬了,一面偷偷觀察著孫太后的反應,一面小聲哄她:“壞人都沒了,莫哭了,明兒起來就不好看了。”
孫太后早受不了這二人,見事已了了,便起身道:“我去外面瞧瞧,這裡鬧出事來,總得給眾位夫人一個交代。”
趙陸忙道:“多謝母后,母后操勞了。”又道,“兒臣這會兒不便相送……”
“罷了罷了,你且哄哄湖嬪罷,好歹在生死一關上走了一趟呢。”
孫太后收回目光,扶著金釵的手走了。
伺候的公公宮女也各自退下,李太醫跟著去看藥煎得如何。最後亭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