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的時候已到門口了,現在應是到了殿內了。”
蓮平於是先告訴了暖閣裡的元嬤嬤和宣荷,然後略理了理儀容,跟著小宮女去迎人。
小順心就等在外殿,不敢往裡走。
蓮平邊走過去邊罵:“今兒是什麼形勢?還只管立在這裡。”又讓小宮女去請人進來,“快些快些,白白浪費這些工夫。”
哪知小順心“噗通”跪倒在地,朝著蓮平一面磕頭一面哭:“蓮平姐姐,你打我罷,我、我沒請到溫公子。”
蓮平一愣:“你說的什麼?”
小順心哭得悽慘:“我、我沒請到溫公子!也沒請到太醫!”
一邊的小宮女停住了腳步,一時間不知還該不該往外走。
蓮平心悸得厲害,她捂著心口:“你可去了溫府了?”
“去了,我在那兒敲了半天門,”小順心說著情況,“好一會兒才有人應門。我就連忙說,請溫公子一見。哪知應門的人回,道溫公子他這幾日不在家,讓我別找了。”
蓮平仔細問了一句:“可有說你是誰的人麼?”
“說了,一打頭我就說了。”小順心抽泣幾聲,等著蓮平的後話。
蓮平晃了晃,小宮女連忙扶住她:“罷了,你先下去。去歇著罷,你也辛苦了。”
小順心磕了個頭就退出殿外,蓮平在原地立了一陣,然後才慢慢往回走。
轉角的時候遇到了宣荷,她正倚在牆邊,低著頭不知做什麼。
蓮平腳步一頓:“你都聽到了?”
這裡距離方才她與小順心說話的地方不遠,宣荷本來耳朵就靈,要是聽見了。也沒什麼奇怪。
宣荷點點頭。
蓮平便嘆氣:“走罷,還不知道元嬤嬤會怎麼擔心。”
兩個丫頭都跑去了外面,元嬤嬤守在暖閣裡,來來回回走個不停,既擔心湖陽的狀況,又憂心怎麼人還未至?
直到腳步聲漸漸響起,元嬤嬤才停下動作,急急先掀起了簾子:“人可來了?”
門外立了三人,蓮平,宣荷,還有之前報信的小宮女。
元嬤嬤提著的一口氣立時就散了,她揪緊了衣襟:“先、先進來,進來說。”
蓮平讓小宮女退下,然後與宣荷一前一後進了暖閣。
溫祈元這條路也走不通,元嬤嬤沒有多問,只坐在杌子上,對著昏睡的湖陽垂淚。
剩下的兩人也沉默不語,良久,宣荷突然罵道:“狗眼看人低!”
蓮平一驚:“莫要胡言。”
宣荷盯著床上的湖陽:“咱們還未出什麼大事呢,連公主的封號都仍在,這就這麼巴巴兒地跟我們劃清關係。若以後真有了什麼頹勢,還不知道怎麼欺負我們呢。”
元嬤嬤沒有應答,蓮平便小心打著圓場:“或是真的出門去了,溫公子如何知道宮內之事?”
“你為他說什麼話?又做什麼騙自己的心?”
反駁的話即刻就來,宣荷道:“就算姓溫的小子不在,難道老子也不在麼?一聽見是公主的人就忙忙趕人,我看那溫祈元也不是不在家,只是不敢來罷了!”
“我哪裡為他說話了?”蓮平也生起氣來,忍不住回了一句。
“都住嘴。”
元嬤嬤小聲呵斥,止住了兩人的爭吵:“我看你們是越發沒有規矩了,公主還躺在這裡,就這麼吵起來了。都給我下去!”
兩人都羞紅了臉,蓮平先行了禮,宣荷咬了咬唇,又不甘心地望了閉目不醒的湖陽一眼,正打算往外走,突然她表情一喜:“嬤嬤快看!公主是不是動了!”
元嬤嬤連忙順著她的聲音轉過頭去,原先一直昏迷的湖陽,此刻略略轉了轉頭,迎著隱約跳動的燭光,睫毛跟著顫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的心肝!可算睜眼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元嬤嬤又驚又喜,替湖陽捋著鬢邊的碎髮,又連忙問,“可要喝水?餓不餓?睡了這麼久,昨兒吃的早該沒用了。嬤嬤這就叫人去準備早膳,咱們先用些糕點墊墊肚子。”
宣荷張羅著叫水:“公主愛乾淨,先擦擦臉罷。”
蓮平喊住她:“折騰,先叫做早膳去。”
宣荷高興地應了一聲,掀簾去了。
蓮平倒了水,遞給元嬤嬤,又端了新的糕點過來,讓湖陽挑。
宣荷很快就回了暖閣,三個人將湖陽圍住,手上都拿了東西,只等著湖陽開口。
被團團圍住的趙宜安,面色如雪,臉上猶帶憔悴,但就算這樣也難掩她天人之姿。
肌賽霜雪,眸如秋水。
她看著面前三人,突然眨了眨眼。
元嬤嬤忙問:“公主?”
趙宜安跟著重複:“公主?”
“哎喲!”元嬤嬤笑出聲,“我的兒,別拿嬤嬤逗趣了,快喝些水,跟嬤嬤說說,哪裡還不舒服?”
趙宜安忽略了她前面的話,只答了最後一句:“頭疼。”
“自然是疼的,也不瞧瞧你撞到了什麼東西。”元嬤嬤一面心疼,一面喂她喝水,“跟著去的人也太不小心了些,我把那些小蹄子都關起來了,只等你大好了,再去發落。現下就讓這群沒眼睛的東西多活幾日。”
元嬤嬤絮絮叨叨唸著,趙宜安一醒,她的心就活過來了。
只是餵過去的水趙宜安不肯喝:“冰的。”
元嬤嬤一愣,反應過來趙宜安說的是杯子,她笑道:“糊塗了,糊塗了。”
把水杯遞給蓮平,“還不快先去溫一溫水杯。”元嬤嬤又憐愛地望著趙宜安,“苦了我的兒了。”
蓮平去倒熱水溫杯子,元嬤嬤就掖著趙宜安的被角,怕有風吹進去。
等水再送過來,趙宜安這才心滿意足喝了下去。
“嬤嬤。”
邊上一直不說話的宣荷突然喊了一聲。
元嬤嬤一嚇:“大驚小怪的,做什麼?”
宣荷半跪在床邊,趙宜安坐在床上,所以她要抬起頭才能瞧見趙宜安的臉。
“公主她,是不是——”宣荷皺著眉,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怎麼了?”元嬤嬤也跟著皺起眉,只是她是生氣,“好端端的。”
宣荷盯著趙宜安的眼睛:“公主,您還記得奴婢是誰麼?”
她的話音一落,整間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蓮平正收著桌上的藥粉紗布,聞言回過了頭。
元嬤嬤神情愣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她回過神來,斥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宣荷不依不饒:“公主,我是宣荷,您還記得奴婢嗎?”
但趙宜安不發一言,只垂著睫毛不聲不響。
這下連元嬤嬤都慌了起來,趙宜安因為是先帝最小的女兒,也最為嬌慣,要是放在從前,宣荷只問了第一句就該被拉出去打了,哪能說到現在?
她連忙看向趙宜安,三個人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