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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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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那麼消停,根本不像康父的作風。”流年說。

陳喬深吸一口氣,應道:“虧你小子還算清醒,沒被幸福衝昏了頭腦。”

“山高路長,我鞭長莫及。”流年看著自己這兄弟。

陳喬此時倒起了玩心,“那倒是!當真的鞭長莫及,怎樣也伸不過太平洋,忍住啊哥們兒!”

說完哈哈大笑。但笑聲收住,卻也認真正經起來。

“你放心吧,我拼了我這老命也要保住你流家的女人和血脈。”

說完自顧自又不由哈哈大笑。流年擬飛次日,但終於拗不過陳莫菲訂了夜機,下班了後陳喬接到陳莫菲,又是一行三人,還是那間飯店,幾個人也不費心琢磨菜譜,還是點了那幾樣日間中午點的小菜,眼看分別在即,流年和陳莫菲那對記人倒有千言萬語,此刻也只化成萬丈柔情,彼此頻頻相顧對望。

席間陳喬見兩人忍淚都甚辛苦,開始他還能假裝漠視這些上躥下跳的試圖調節氣氛,到後來不由得自己都替自己累得慌,為什麼呢?憑什麼呢?最可憐的其實是他好不好?

於是陳喬開始沉默的扒飯。

時間捱近,有情人恨時光太匆匆讓相聚太短暫,殊不知又有無情人忒也恨時光太匆匆,讓兩人相聚時間太過長,把兩人的感情都耗光磨淨,最後都只剩桑麻或怨恨而已。

韶光賤!

人也賤!

人,不知愛為何物,卻偏一味執著於愛。不知如何區分愛與欲,便只好於愛慾之中輾轉輪迴不得出。

時間一分一秒,幾人倒都落落寡歡。快近尾聲陳喬欲起身買單時有一人闖進,那人不由分說拎起流年的脖領子,兜頭就是一個耳光。流年剛要發作,卻見正是康父,老人怒目圓瞪,額頭青筋暴起,流年只道對方知道自己跟陳莫菲已然領了結婚證木已成舟,知道自己理虧,倒沒現出半點弗然,只說康伯父,您怎麼來了?您坐您坐。

陳莫菲也站起,囁嚅著不敢開口,陳喬身份倒不尷尬,但也只能重新落座坐陪。

“康伯父,流年訂的夜機,這就走了。”

哪知道康家老爺子並不買帳,一掌摑下來另外一掌打蛇隨棍上,這樣一來左右開弓,“噼啪”不知打了多少個耳光,流年真是直覺得自己是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人家康家上下,所以一味啞忍。

“康伯父,不解氣您仍舊打吧。”

陳莫菲自然是心疼,但是這種時候也不好出手相攔。

那康父顯然是氣極攻心,連打了那麼些下自己也有些支撐不住,先呼呼喘氣,後來頹然跌坐在椅子上,一雙老眼也滾下渾濁老淚來。

“若然,”老人斷斷續續,“在美國......”老人掌握成拳,一拳錘於桌案,“晚上出去一個人喝酒,被幾個黑人------**。”

最後一個字吐出來,三個人全部呆若木雞。

康父老淚縱橫,開始還能強忍著只是嗚咽,到最後說不得也顧不上什麼形象臉面,趴在桌子上號啕大哭,流年、陳喬、陳莫菲幾個不由肅立,內心都頗不平靜,說似刀割也就都差不多,但見桌上伏倒的老人家,頭髮彷彿一夜間白的倒比從前多出幾倍似的,他寬闊而雄壯的肩膀又似一個花架子,早已垮塌。

流年伸出手去,那手伏在半空被空氣包圍,到底僵在半空,他不知該跟老人說些什麼,又或者他心知肚明自己並無那個資格去勸慰身邊這飽經富貴又飽受磨折的老人。他將何以慰他?

他有些茫然,抬頭,卻正瞧見陳莫菲朝他投來專注的目光,那目光又不由讓他背上生寒。

“我......”他囁嚅著開口,卻終不曉得自己終究要說些什麼,又能說些什麼呢?這個時候?

一邊是愛,吾生而所愛,命運安排給他的真命天女,卻之不恭,更何況他又不想卻,可是受之,卻又總彷彿逆了天意。

一邊是義,光薄雲天,當年若沒康家出手相救,哪有今日之流年?

流年好生躊躇,也唯今日才想起“做人難”這三個大字道的是無盡的人世悲歡與酸辛。他到這一刻才懂,才懂,晚了麼?

呵呵。

他搖搖欲墜。還是陳喬看出端倪,早著公司裡司機到此,專程著那人送康父回去,陳喬什麼也不提,只告訴陳父流年會在美國把康若然全須全影、活蹦亂跳的帶回來,老人離去時背影佝僂。陳喬另一邊廂接了流年和陳莫菲上車,陳莫菲說,我不去了,你送他吧。

流年看著她,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她跟前,看著她,“莫菲,”他輕聲叫她的名字,如夢似幻,恍若囈語。“命運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了,你不能心生退意,你不能不要我。我只有你了。你不知我心裡揹負多少?然,我是再也不肯放下你的。”

這一句話,說得陳莫菲大放悲聲,兩人在飯店門口緊緊摟抱在一起。

風欣起長夜,黑暗如水般水漫金山,機場人影寂寥,多少分別與相聚都同時在這裡發生。流年一早不斷的打電話給美國的那個朋友,那人跟他說了個大概,原來康若然半夜睡不著,她一個人去了那個有名的危險的美國的紅燈區,順理成章被幾個黑人男子尾隨,而且那幾個黑人證供說當時康若然並未掙扎呼救,現在是否會被定性成**尚未可知,而且在美國訟訴頗為需時,恐怕一時半會兒結不了案。

流年遠遠看陳莫菲,真恨不能自己可以像孫悟空一樣有分身之術,他長嘆一聲收了線,“跟我去美國吧!”他再一次向陳莫菲提出建議,“唯有如此我才能照應得了你,不然的話-----我實在不放心。”

陳喬在旁,說“放心吧,有我。你知莫菲現在這狀況,人家怕她滯留在美國生孩子,一定會嚴控她入境。”

流年這才真正放棄這想法兒,只是不知為什麼,卻又總有莫名其妙的不祥預感。直到廣播裡喊流年的名字,他不得不離開,這才放開陳莫菲的手。

“我會盡快回來。”他指尖尚有她掌心的溫度。流年入閘,陳莫菲遙遙朝她揮手,卻見他不知跟那安檢的人員說了些什麼,搶幾步衝了出來,“莫菲。”他抱住她,緊緊的,彷彿下一刻她便會化成一道雲煙,瞬間縹緲了似的。“莫菲,莫菲,莫菲。”他不停的念她的名字,“等我!”他最後說。

陳莫菲只覺身體一冷,懷抱一空,那人卻已經再一次入閘。

“等。”陳莫菲細細咀嚼這個字,內心只覺一片愴然再加一片茫然,這一次,命運不會讓她多等的罷!

飛機昂然三萬尺,至此與君相別離。

陳莫菲呆望那架飛機逐漸在她視線裡消失,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線,像一串悠長的生命的休止符,她伸手撫上肚子,那裡面此際正孕育他跟她的生命。陳喬過來與她並肩而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他說。本來還想再勸一些什麼,張了張嘴,卻又不曉得要說些什麼,到最後只得作罷。

“你說若然......”流年在時他們不約而同不敢提起這個話題。

陳喬長嘆一聲,一攏她瘦削得紙片一樣的肩膀,“別想這些,看這些日子,你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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