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是沮喪,沮喪之餘,古浩又有幾分慶幸和感激,也許他真的應該感謝江邊對他的真愛,否則江邊不再管控他而是放縱他不管,她去尋找真愛,送一頂綠帽子給他,他到時是離婚呢還是當縮頭烏龜?
古浩關了電視:“不看了,電視劇演得還不如我們活得精彩和深刻,老方,我覺得你這個同學蒙威不簡單,柳新真有可能被他下套了……”
“你也可以的,古師傅,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胡盼立刻眼前一亮,及時就奉送了一句暗示。
“去去去,天天沒正事。”古浩被氣笑了,“趕緊記錄下來今天的話題,包括情節,都是可以用到APP裡面的實戰案例。對了老方,什麼時候正式開始對胡盼的幫助?她現在和江成子相處得還不錯,至少可以保證表面上的一團和氣了。”
“在方叔沒有講出他的戀愛史之前,我是不會同意開始打江成子的通關!”胡盼鼻子一皺,哼了一聲,“就是這麼有原則。”
今天盛晨和蒙威出去吃飯的事情,也觸動了方山木。他也在想,如果盛晨真的愛上了別人,他會原諒她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反過來,如果他愛上了別人,盛晨會不會在哭過鬧過之後,依然接納他呢?
以他對盛晨的瞭解,只要他表現出了足夠的懺悔以及足以打動盛晨的保證,盛晨不會堅持離婚。但相反的是,不管盛晨外遇之後如何反悔和承諾,他也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再繼續愛他。
男人比女人更自私更難過得了自己的心理關。
方山木輕輕咳嗽一聲:“好,既然今天正好都在,好吧,杜圖南和江成子不在,是他們沒福氣聽我的戀愛史,沒機會從中學到寶貴的人生成長經驗……”
一聽方山木真的要講戀愛史,胡盼和成芃芃興奮地鼓掌相慶。
“在開始之前,我先講一我朋友的故事,請注意,真是我朋友的故事,而不是我假借他的故事來說事。他在遇到現任妻子之前,有過三段戀愛史,但結婚十多年了,直到現在,他的妻子一直以為他是她的初戀……”方山木哈哈一笑,“好了,他的故事結束了。用他來開頭就是說明想一個現象,在愛情裡面,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有成為表演藝術家的天分……”
“反對!”胡盼高高舉起右手,“女人和男人不一樣,女人很真實。真是真,假是假,愛是愛,恨是恨,從來不在愛情中表演。”
“反對無效,我是在講故事,又不是在講道理。”方山木靠了沙發上,神情黯然了幾分,“有時回憶往事,也是一種折磨……”
“不要問我一生曾經愛過多少人,你不懂我傷有多深!要剝開傷口總是很殘忍,勸你別作痴心人!多情暫且保留幾分。不喜歡孤獨,卻又害怕兩個人相處,這分明是一種痛苦……”
古浩很應景地開啟手機,播放了劉德華的《謝謝你的愛》。
成芃芃搶過手機,關了音樂:“古師傅年紀大了,喜歡聽懷舊的歌曲,方叔只喜歡年輕人的歌。回憶有時不是隻有折磨,也有甜蜜和經驗。方叔,你也別太傷感了,就當成是對我們的提醒和人生指南,我和胡盼還可以從裡面學到東西,用在我們的APP上面,一舉數得,多好。”
方山木沒有說話,望向了窗外。夜深了,窗外的京城夜色,遠處的高樓近處的汽車,依然擺出一副徹夜不眠的拼搏,在天寒地凍的冬夜,有多少都市夜歸人在為了明天而奔波忙碌。
家裡,肯定也有在等候他們迴歸的家人。家人的期盼和等待,是我們努力和奮鬥的理由,也是我們心心繫唸的港灣。人之一生,為親情、友情和愛情而活,其中親情也是因愛情才產生並且延續。
“誰還不曾辜負幾段昂貴的時光……”方山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方山木的第一任女友,或者說是狹義上的初戀女友,是高中同桌關小歡。
關小歡是校花,長得漂亮而優雅,在省城32中的高中裡,她是名聲遠揚的美女。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好看,還因為她的口才和聲音。
關小歡是校播音員。她的聲音婉轉舒暢,抑揚頓挫,每次播音,都讓許多男生如痴如醉。在90年代的高中校園裡,她一身碎花裙子梳著羊角辮的打扮,就像一隻穿梭於林間的蝴蝶,牽動了無數少男的青春之夢。
許多男生都無比羨慕方山木,因為方山木是她的同桌,可以和她朝夕相處。但外人並不知道方山木的苦惱,他雖然和關小歡近在咫尺,但關小歡只當他是哥們,是最好的男閨蜜,卻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不喜歡他也就算了,反正他也沒有足夠的自信和資本讓關小歡喜歡。高中時的方山木確實稚氣未脫,剛從縣城搬到省城的他既土又黑,不能說毫不起眼,但至少在周圍全是籃球、足球以及運動健將的男生之中,並不突出。好在方山木學習成績不錯,關小歡也不至於輕視他,畢竟學習成績極差的她時不時需要抄襲方山木的作業,還要在考試時需要他幫助打掩護遞答案才能及格。
關小歡追求者眾多,她眼光極高,一般的追求者通常情況下一個回合就會被她拒絕得懷疑人生。後來她喜歡上了校籃球隊長鄭朝陽。鄭朝陽個子很高,一米八五,彈跳力驚人,又身材健美,還長得帥,幾乎是全校荷爾蒙旺盛的女生的偶像。
一般的規律是,在高中時代,女生多喜歡運動型的男生。大學時期,就會轉變審美,開始喜歡成績優秀、多才式藝的男生。而大學畢業後,就又提升了品味,專一地喜歡有能力有人脈有資源的男生。
喜歡運動型男生時期的女生,其實是在雄性激素的分泌下做出的對雄性動物力量崇拜的原始衝動,是最本能的慕強心理。
誰也想不到的是,關小歡喜歡鄭朝陽,鄭朝陽卻不喜歡她。堂堂的校花主動向鄭朝陽示愛,卻被鄭朝陽拒絕,一時讓她無法接受。她大哭了一場,覺得人生充滿了灰暗和嘲諷。
在關小歡失戀的一段灰暗時光裡,方山木陪她度過。他不想陪也不行,關小歡不管有事沒事總是拉著他到省城的西山散心。西山距離市區15公里,在私家車還沒有普及以及交通還不太發達的90年代,每次去西山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腳踏車。
在第三次騎行到西山的時候,關小歡聲稱她走出了失戀的陰影,她要在山頂之上徹底埋葬她對鄭朝陽的喜歡。
方山木不想上山,因為他知道上山加下山至少需要六個小時以上,體力不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可能會到晚上都下不來。關小歡不聽,非要他陪。
當時是夏天,夜風清爽,二人到了山頂上後,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漫天星光下,一個少男在聽一個少女的青春之歌。關小歡告訴方山木,她已經徹底忘掉了鄭朝陽,從現在起,她要重新開始,她要開心要快樂要認真地生活。
在關小歡如同夢囈一樣的敘述中,在四周空無一人的空曠下,鼻中隱隱傳來關小歡身上特有的女孩體香,關山木心動如鼓心亂如麻。他知道他一直喜歡關小歡,之所以不敢表白是因為自卑。而始終陪在她身邊,是心存幻想,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察覺到他對她的情意,不再當他是哥們是傾訴的物件,而是可以依靠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