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瑩大學裡讀的是藝術設計,自己酷愛古典文學。唐詩宋詞,楚辭元曲她都喜歡品讀,對李白杜甫,李清照等大咖作品難加青眼,獨愛李商隱,文采精華,命途多舛,還有琴瑟和鳴的愛情。謝婉瑩算是李商隱的隔世鐵粉。尤其喜歡:“世界微塵裡,吾寧愛與憎”這句,淡淡的哀愁鎖住人心。謝婉瑩,人如其名,是一位溫婉文靜,有詩有夢,期待著愛情故事的女孩。婉瑩畢業時深圳正在打造設計之都,設計專業的學生在這裡容易找工作。所以謝婉瑩畢業後就來深圳發展,再後來她結識了陳炫暉,炫暉是個幹勁十足的行動派,詩詞歌賦與他是不沾邊的。
陳炫暉喜歡的是現代音樂,喜歡汪峰,有時候會和幾個朋友去歌廳玩一下。
漸漸的讀詩這項內容從婉瑩的日常活動中不知不覺的退去了,即使自己偶爾翻閱兩頁,絕不會和任何人談這個了。他們的愛情有如青山綠水一般,綠水繞著青山轉。溫柔的謝婉瑩不自覺的沒有了自己的生活,她的生活裡全是陳炫暉,陳炫暉的事業,陳炫暉的家庭,陳炫暉的喜好。
這天,婉瑩怯怯的看著炫暉,輕輕說道:“我有孩子了。”她看著他,讀懂了他的猶豫,忙說:“如果你還不知道怎樣當爸爸,我們就先不要這個。”炫暉也看著她,很心疼她,為自己的猶豫感到愧疚,滿臉堆笑的說:“不!不!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要的,肯定要。”為了這一點愧疚,他對她特別的溫柔,也是為了自己戰勝自己的內心,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對自己很滿意。
此時的陳炫暉不過是個長大了的孩子。
接下來就是見家長,陳家四世同堂,快八十歲的奶奶,滿頭銀髮,身體硬朗,滿臉都是慈祥的笑容,她是陳炫暉的親奶奶,卻是他祖父的外室,因祖父只有炫暉父親這一個兒子,在祖母去世後就把她們母子接到家裡來。如今長輩裡倒是隻剩她一個人了。陳家對她也很照顧。謝婉瑩容貌姣好,性格溫柔,父母都是人民教師,也算出身書香門第,清清白白的沒有汙點,況且婉瑩是個讀書用功的乖乖女,小學霸,很符合富貴人家的擇人標準。陳家對謝婉瑩本人很滿意,尤其是作為家族裡的長輩,炫暉的叔叔陳銘,曾私下裡對陳炫暉說:“婉瑩是個有幫夫運的,你娶她很好。”
接下來是盛大豪華的婚禮,整個婚禮就像在夢中走過花海一樣的美麗醉人,一切的一切像夢裡一樣,婉瑩一直在無微不至的呵護中,陳家給了他們一個浪漫豪華的婚禮。婉瑩感受到了不真實的無以復加的幸福。為了安胎,婉瑩自然乖乖的在家裡度蜜月了。各種準備,各種忙碌,接下來兒子陳琦出生,接著週歲,兩歲......生活是一連串的幸福穿起來的,在這期間,初為人母的婉瑩需要學習的東西很多,她很積極的去學習育兒的做主婦的一些知識,她喜歡,而且也很享受這些新的內容。沉浸在幸福中的她,沒有察覺枕邊人的變化。何況在表面上他也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的對她好,從沒有什麼事情和她爭執過,只是炫暉似乎很忙,他畢業後就在家族企業中做事,好像挺忙的,經常出差......
這天,一個電話打破了謝婉瑩的琉璃世界。她接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手機裡傳來一個女人惡意挑釁的聲音:“陳太太,我懷了你丈夫的孩子。”
婉瑩結結巴巴地說:“這位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不認識你。”婉瑩心裡慌了,這話實在邏輯不通,她懷炫暉的孩子實在是用不著和自己認識。
電話裡傳來對方的冷笑聲,婉瑩覺得自己聽到了魔鬼的笑聲,又聽電話那頭說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誰,只要知道我懷了你丈夫的孩子就行了,你看怎麼辦吧?”
婉瑩穩住心神,平靜地說:“這樣的事情你和陳炫暉商量一下吧!好嗎?”
說完婉瑩結束通話了電話,覺得自己渾身戰慄,整個人都虛脫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過了一會,相同的號碼又來電了,婉瑩不接,電話不停的響,婉瑩只好按長鍵關機,手機的鈴聲才停下來。
挑釁者叫沈夢琪,她感覺非常意外,她把自己武裝的很強,準備承受對方的貶損和漫罵,可是什麼都沒有,包括她認為可以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懷孕事件,好像也沒那麼震撼。在沈夢琪看來婉瑩不過是個運氣好的瑪麗蘇,她想這種人一般都有感情潔癖,只要事情抖落出來,對方很難承受,她以為對方會發瘋,會歇斯底里,就像他們老家裡遇到這種事情的女人那樣。對方為什麼會這樣說話?什麼意思?情況完全出乎沈夢琪的意料,在對方掛了電話後,沈夢琪繼續播過去,她想說一些更無恥的話來打擊對方,她想透過重複的電話騷擾來激怒對方,沈夢琪也算是個強悍的小三了。
婉瑩的反應完全出乎沈夢琪的意料,怎麼可能是這個反映?裝傻?拖著我?她可以裝傻繼續當她的豪門少丨婦丨,我的肚子會一天天大起來,我可耗不起,陳炫暉那麼優柔寡斷,他是指望不上的。本來希望把這件事情透露給她,讓這個小白兔先鬧起來,讓她自己和陳炫暉鬧,沈夢琪就裝裝溫柔,冷眼旁觀,坐等收漁人之利就可以了。看現在的情形,那只是沈夢琪的不切合實際的一廂情願罷了。
謝婉瑩彷彿一下子掉進了萬丈深淵一般,她本不是潑辣的人,象沈夢琪想象的漫罵是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她陷在沙發裡面,心酸的滴下淚來。單純的幸福是那樣的不可信,這時兒子小寶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她趕緊擦了眼淚,兒子撲在她腿上問:“媽媽你怎麼了?”她撫摸著他的小臉,笑著說:“眼睛癢癢的,可能是手機看多了。”她奇怪自己竟然能笑的出來,還領著兒子下樓去在小區花園裡玩,為了不讓家裡的保姆看見,他和兒子在花園裡玩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回家去。
婉瑩重新開了手機,看到剛剛的那個號碼大約打了十幾次電話過來。這時陳炫暉的電話進來了,婉瑩正想質問他,於是就接通了電話。手機裡響起了陳炫暉急促的聲音:“婉瑩你怎麼關機了,不過先不說這個,你聽我跟你說,你也別生氣,有一個女人懷了孕,炫文道這件事了,他把訊息散佈出來,估計現在叔叔也知道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陳炫暉正在逐步接手家族生意,叔叔是陳氏的族長,也是陳氏企業的董事會主席,是陳炫暉的親叔叔,陳炫暉父親去世後,他也是把陳炫暉當兒子一樣的栽培。叔叔陳銘有一子一女,兒子陳炫文研究生畢業,女兒陳炫彩在美國讀書。
婉瑩從懵懵懂懂的心酸難過中醒悟過來,她馬上說:“不要緊張,叔叔雖然反對這些,畢竟是你的私事,不能騙他老人家,我們一起去見叔叔吧,這樣好一些,其他的事情慢慢來,我沒事的,不要委屈了人家女孩子。”
她的心還在隱隱作痛,她只是覺得自己應該採取這樣的態度,應該這樣去處理事情。這樣的事陳炫暉竟然在電話裡跟自己講,一是情況急了,二是怕見了面反而不好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