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Daniel一起目送許亦楠的走出包間,Daniel轉回頭,看起來若有所思,“安亭妹子,如果An帝對你的愛不是父愛,那他這會兒估計很鬱悶。”
我也實在覺得錢包裡放的照片一定不是隨便什麼人,我這種級別的人能進許亦楠的錢包,也真是邪了門了,像我這種很會找理由的人,都找不出一個說得通的解釋。
“你為什麼叫許亦楠An帝?”
Daniel好像被我的問題晃了一下,一瞬間有點懵,而後一臉崇拜,“妹子你心真寬,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糾結這種問題。”
Daniel想了想,又笑了笑,“也罷,也不能讓An帝這種人太意氣風發、順風順水的,整塊硬石頭磕磕他也成。“
Daniel看起來興致很高,“這個名字嘛,是我們在德國圈子裡的稱號,我呢是D神,An帝這種呢是屬於神之上的帝了,寫程式碼pk出來的,Anton刷子還是很有兩把的。”
D神話音剛落,許亦楠就走了進來,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服務員,端著一托盤酒。
許亦楠坐下來,對D神說,“好久沒見了,喝一杯。”
D神一雙眼睛瞪成兩雙大,“My God!An帝主動要求喝酒!真是,真是太陽變成正方形啊!妹子,”D神挑著眉毛對我說,“看來你把An帝整得很愁悶啊。”
我皺著眉頭看著許亦楠在酒杯裡倒滿了酒,想著錢包照片的問題,想著許亦楠的反應,又想起蘇曉的話,而後產生了一個恐怖的念頭,這個念頭一產生就讓我有一種五雷轟頂之感:許亦楠莫不是真的對我有非分之想?
不、不對,許亦楠心裡頭裝的不是遲曉靈嗎?
現在這情況怎麼解釋?我苦惱地拽了拽頭髮。
接下來的時間裡,許亦楠和D神一杯接著一杯喝得酣暢,我在一旁吃著丸子,眼見著兩人從滿眼精光喝到雙眼迷離。
這期間,許亦楠基本沒看我,也沒跟我說話,我跟他說了兩句話,他也假裝沒聽見,我滿心疑問只能憋在肚子裡。
D神喝得高興,還順帶著給我起了個別稱,“石頭妹子”。
心善如我,也很想上去捶一捶D神的腦袋,我覺得他給一個妙齡姑娘起了這麼個別號,內心深處應該就是想找捶的。
喝到最後,兩人都撐在桌子上,支著腦袋。
D神站起來,沒站穩搖晃了一下,“果真是深藏不露,用了九成功力才把你喝成這樣。得了……哥也探著底了,明早還得趕飛機,不跟你鬥了。石頭妹子,你就英雄救美,把An帝送回家。”
說著又搖晃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摔倒。
我趕緊站起來想去扶他一把,被許亦楠給拉住了。
許亦楠臉上有微微的紅暈,“他就住在這酒店裡,出去請個服務員送他上樓,我們走吧。”
那邊D神自己也穩住了,“別擱這兒侮辱我酒量,我就是有點暈,腦袋清醒得很,用不著別人送。”
D神自己坐上電梯,上了樓,我和許亦楠叫了輛計程車回家。
許亦楠喝醉的樣子總體很乖,一路閉著眼睛沉默著,從酒店上車的時候還好,下車的時候估計酒勁上來了,走得不怎麼穩,我一路攙著他上了樓。
在沙發上躺下,他微微皺著眉頭,看起來不怎麼舒服。
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了,表情很平靜,呼吸也平穩,約莫是睡著了。
我坐在茶几上,看著許亦楠的臉,他頭髮有點凌亂,蓋在額頭上,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嘴唇也分外的紅。
他襯衫最頂上的一顆釦子解開了,頭髮略有些凌亂,臉上的表情很放鬆,這麼平穩地睡著,倒像一個無害的小孩子一樣。
這是我第一次偷偷觀察睡著的許亦楠,感覺有些新奇,如果他能一直像喝完酒之後這麼乖巧,這麼任人揉捏就好了。
這麼想著我就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臉。
“怎麼有種小人得志的感覺。”我奸佞地笑了一聲。
大家都說酒後吐真言,我突然想到,這個時候除了偷偷欺負他一下,其實還可以套套他的話啊,不想不覺得,一想就覺得這還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許亦楠,”我靠近他的耳朵,循循善誘,“你有沒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秘密,可以跟知心姐姐傾訴一下哦!”
許亦楠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躺得頗為平靜。
他這一點反應也沒有的,實在很難辦,怎麼讓喝醉酒的人開啟話匣子呢?
我捧著下巴,盯著許亦楠的臉考慮了一會兒,又突然想起錢包和照片那檔子事,心跳就漏了幾拍。
我猶豫了一會兒,又湊近他的耳朵,“許亦楠,對安亭有非分之想嗎?”
問出來又覺得有點不妥,這個問法個人褒貶色彩太濃厚。
我重新靠近他耳朵,“許亦楠喜歡安亭嗎?”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我就感覺臉上呼啦一下熱了起來。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自我安慰了一番,“光明正大地問個問題而已,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對於這個問題,我料想,許亦楠即便真的回答了,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回答的也是“不喜歡”,“別逗了”,“不可能”,“做什麼夢呢”這一類具體表述不同,但意思相同的否定性回答。
許亦楠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我趕緊湊近一些,聽到他嘀咕了一句,卻沒有聽清楚嘀咕的什麼。
“你說什麼?”我追著他耳朵問。
許亦楠頭微微轉向這邊,我趕緊把耳朵湊到他嘴邊,聽到他說,“我……”後面的幾個字又淹沒在唇音裡面,分不清楚。
我皺著眉頭瞪著許亦楠,很想把他的嘴唇扒開,把最後那幾個字放出來。
我湊到他耳邊,正想重新問一遍,突然感覺他的手臂環上我的腰,天旋地轉了一番,我躺到了沙發上。
許亦楠居高臨下,兩隻手臂支在我腦袋兩旁,整張臉近在咫尺,我能清楚地聞到他呼吸間溢位的酒香。
混亂中,我腦袋中炸出了一個想法,“完了,許亦楠莫不是要酒後亂性?!”
他的眼神看起來並不糊塗,我抬起雙手撐在許亦楠胸口,猜想他是不是酒醒了一些,但只在眨眼間,他的眼神又變得迷濛起來。
“不是喜歡。”他突然開口。
這個回答和我料想的差不多,我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往裡面挪挪。”我杵著胳膊推了推他,想從旁邊逃出去。
他抬手把我臉上的頭髮絲撥拉到耳後,他的指尖很熱,酥酥癢癢地在我臉頰上劃過,我一抖,全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我嚥了咽口水,覺得腦袋有點亂,一會兒想著要去夠茶几上的水杯,一頭冷水把許亦楠澆清醒,一會兒又覺得這麼醉得迷迷糊糊的許亦楠看著倒也順眼,等等再澆。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讓他的眼神頗為柔和,他的心跳聲順著我的手指一跳一跳地傳來。
九天仙人也不過如此吧,看著他的臉,我管不住自己的腦袋,開始胡思亂想。
“是愛。”他微微啟唇,放出來兩個字。
我渾身一僵,感覺像是被雷劈了。
這一劈力道著實不輕,要把魂都劈了出去。
我七葷八素地愣怔著,回過神才猛然發現,許亦楠的臉已經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