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倩慌了手腳:“王局,我承認,我是故意給高遠搗亂,以後我再也不敢了,請你原諒我,以後我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
王局看也不看他:“你知道你那樣做會對高遠造成什麼影響嗎?本來我挺欣賞高遠的,可是看到他拿上來的課題,我幾乎都被氣暈了,如果自始至終都沒發現使你做梗,我可能再也不會信任高遠,高遠再也沒有機會做我的課題,難道高遠的前途被你毀掉你就開心了嗎?”
餘倩無言以對,哀求的目光轉向木深秀,木深秀也開始痛加斥責:“你是個海歸,是個高階知識分子,你怎麼就那麼想不開呢?同事之間應該相互團結,相互幫助,不應該相互拆臺,相互作對,你知道周瑜怎麼死的嗎?氣死的!你可不能像他那樣小肚雞腸嫉妒人,你與其嫉妒別人,不如努力完善自己。”
“木處,都怪我一時糊塗,以後我一定悔改。”餘倩簡直像一個罪犯。木深秀忍不住語氣輕了一些:“你知道嗎?高遠一直在給你求情,求我們裝作不知道這件事,與高遠相比,你的境界真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你再不改,以後真的就不可救藥了。”
“我一定改,一定改,高遠,謝謝你,以後我一定會像木處所說的那樣,與各位同事相互團結,相互幫助,我再也不會拆誰的臺,再也不會和誰作對!”餘倩似乎要把心掏出來。
高遠連忙說:“誰都有犯錯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你一定會踐行自己的諾言,你一定不會再讓大家失望。”
“你們回去吧,木深秀,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你回去妥善處理一下,事後向我做個彙報。”王局說完開始看高遠做的課題。
木深秀回到辦公室,馬上讓高遠定了一間會議室,把大家全部召集到那裡:“今天請大家開個會,主要斯討論一下餘倩的問題。”木深秀面色無比嚴肅,其他人不明原因,一個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餘倩的問題?餘倩怎麼啦?”“餘倩不會是生活作風出現問題了吧?”
“大家都別猜了!昨天晚上,餘倩私自來到辦公室,把高遠做的課題刪了個一塌糊塗,今天我和高遠把課題拿給王局看,差一點捱罵,這件事的性質很惡劣,王局已經發話,讓我拿出個處理結果,事後還要向他彙報,我一個人也想不出什麼好的主意,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吧!”
立刻,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餘倩,懷疑的,看熱鬧的,鄙夷的,不一而足。餘倩耷拉著個頭,靜候大家的批判。
良久,沒有人說一句話,木深秀開始點名:“樂山,你先說!”樂山邊思考邊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我就這個態度!”
木深秀又點魯鋼的名,魯鋼欲言還休,但終於說道:“我不相信餘倩會做出那樣的事,但是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就是太過分了,大家都在一個辦公室,如果都像他那樣的話,將來豈不是要相互提防,這樣的人我覺得不應該留在我們處。”
高遠聽了頓覺魯鋼果然夠剛直,木深秀也讚道:“說得好,大家都要像魯處這樣說實話,不要藏著掖著。”
馬興似乎很不滿:“今天怎麼搞得像整風似的?我不贊同魯處的觀點,我認為,還是樂處說得對,餘倩和高遠的矛盾,屬於人民內部矛盾,不是敵我矛盾,不應以鬥爭的方式來解決,而應透過批評與自我批評來解決。”
木深秀不屑於聽下去:“你就會給人扣大帽子,什麼整風啊鬥爭啊,虧你想得出來。”
馬興鼻子一扭:“你才是給人扣大帽子!你不是讓大家說實話嗎?我說了實話你還有意見,你真的是口是心非,不過無所謂,我還有實話要說,我可以說嗎?”
“你說吧!”木深秀強壓火氣,讓他繼續發表自己的意見。
馬興繼續說道:“我們不能片面看問題,不能把責任都歸咎於餘倩,如果高遠有一點起碼的保密意識,他就會給電腦設定個密碼,就不會發生課題被人篡改的事了。這就像銀行的atm機出了問題,一個勁往外吐鈔票,路過的人能不去撿嗎?可是一撿就可能被判刑,銀行卻往往無需承擔任何責任,這不合理,不公平!”
木深秀不滿地哼了一聲:“強詞奪理,這兩者之間毫無可比性!”馬興情緒開始激動:“怎麼沒有可比性?都一樣是誘惑人犯罪!”
高遠心想這個馬興也太偏執了,虧他還是清華大學的研究生,連個道理都不懂。他不禁反駁道:“馬處,照你這麼說,我們在家不關門就是誘惑人進來搶劫,美女不穿得嚴絲合縫就是誘惑人非禮,男人不把自己打扮得醜一點就是誘惑女人出軌,您是這意思嗎?”
馬興支吾片刻說:“差不多。”大家都笑起來,全少說:“馬處,您的理論真新鮮,我給您總結了一下,您的理論可概括為一句話,那就是誘惑無所不在,看來我還真的要小心了,說不定哪天我自己都不知道便誘惑上了那位美女,那時候老婆豈不要和我鬧翻天!”
木深秀不耐煩地說:“馬處,你的意見毫無可取之處,你還有什麼建議嗎?沒有就讓別人說。”馬興起身就走:“既然你如此不耐煩,那我就是多餘的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馬興離開,木深秀讓全少發表意見,全少說餘倩確實不應該那樣做,不僅如此,他還有其他一些地方需要注意,比如說自己起碼也是一位老同志,平時他對老同志連一點應有的尊重都沒有,自己雖然不會和他計較,別人就不一定了,這樣下去對他會很不利,要是在別的處,可能他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全少的意思很明顯,他在提醒木深秀最好把餘倩趕走,但是他彷彿覺察到了自己的迫切,於是向餘倩解釋道:“我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要是你有什麼需要改正的大家都不說出來,那是在害你,不是在幫你。”
現在形勢逐漸明朗,樂山是中立派,馬興是同情派,魯鋼和全少是驅逐派,暫時驅逐派佔了上風。木深秀問文湘凝:“你的看法呢?”文湘凝說自己也覺得很矛盾,一方面餘倩確實犯了錯,換個環境對他本人還有大家可能都好一些,另一方面本處人手嚴重不足,他走了未必會來新的人,所以一切還需木處權衡定奪。
文湘凝顯然和樂山一樣,都是中立派,現在只剩下高遠還未發言。木深秀說:“高遠,你說說看,你是直接受害人,最有發言權。”
高遠真想讓餘倩徹底離開監管一處,他知道,江山易改,稟性難移,餘倩在本處待著,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但是他想起了木深秀在王局那裡斥責餘倩的話,木深秀本來是想把餘倩當成人才培養的,而且木深秀作為一處之長,完全可以自行決定如何處理餘倩,可是她沒有直接處理,她把大家召集來徵求意見,說明她心裡隱隱還是希望能給餘倩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一念及此,高遠便知道如何回答了:“木處,在王局那裡時我就建議不要把這當成一回事,現在我還是這個觀點,反正餘倩也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我看這事就算了吧。我相信餘倩一定會像樂處說的那樣有則改之!我想魯處和全哥也一定同意我的觀點,你們對餘倩可謂是愛之深,恨之切,最終目的都是為了關愛同志,而且文博也說了,我們處人手少,餘倩確實不可或缺,所以,我覺得最好的處理,就是不處理,木處,這就是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