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韞兒,“他這會兒連殿下都看不清,怎麼會打招呼?胡亂瞎喊罷了。”
所以說這再聰明,再牛哄哄的男人,一當父親就傻了起來。
“本王覺得,他定是知道本王是他的父王,在和本王打招呼。”太子目光柔和地看著懷裡的孩子。
清儀低頭整理好衣服,聞言朝天翻了個白眼。
“嗯嗯……”韞兒又哼哼了兩聲。
太子忽然察覺到胸口一股熱流,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衣袖變了顏色。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到:“清清,韞兒這是……”
清儀一看,忍住笑意道:“還能怎麼著,尿了唄!”
小孩兒吃完奶就尿,自己剛才忘記提醒他了。
“殿下快把他下來,我叫乳母進來給他換身衣服。”
太子依言將韞兒放下,眉眼間並無不悅之色,而是認真地看著清儀和乳母一起為韞兒換衣服。
換完衣服後,韞兒很快又睡著了,清儀拉著太子回了正屋。
她雖說能下床活動了,但是還是不能一直呆在床下,故而又回床上躺著去了。
“哎!我的骨頭都快躺酥了。”清儀嘆口氣,看著屋子裡坐著的人,問到:“殿下不去府衙嗎?”
太子說:“今日暫且不去,在王府陪陪你。”
清儀“哦”了一聲。
太子看她在床上無聊,略微一思索,問到:“可是覺得無聊?”
清儀聽了狂點頭,對呀對呀!她快無聊死了。
他沉吟片刻,“本王給你彈首曲子!”
“好呀好呀!”清儀一聽,立即應了下來。
在長安陸府時,姜四就說太子的琴藝極好,比那梅六彈得還好聽幾分,她今日總算是可以見識見識了。
“本王去取琴。”太子輕笑了一聲,起身出去,沒一會兒就抱了一把琴進來。
清儀趴到床邊,撐著下巴看著太子這般模樣,倒像個溫潤如玉的書生,她感嘆到:“殿下好好看啊!”
怪不得他們都說以前的太子太過仁善,個個都可勁兒的去欺負他。太子這抱著琴的模樣,根本不像是一國儲君,反而更像是陌上如玉君子。
“不及卿卿。”太子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讓清儀彷彿聽見了花開的聲音。
完蛋!她又被迷倒了!
清儀忍住想爬起來鑽進太子懷裡的衝動,催促他:“殿下快彈!”
“好。”太子伸手撥動琴絃。
☆、第七十二章
用過晚膳後, 太子沐浴完從淨室出來,拿著一本書坐在靠窗的軟塌上,清儀坐在床上和小鶯在玩兒五子棋。
見到他, 她想起來前幾日蘇姊交給自己的賬本,於是放下手中的棋子, 對太子招招手, “殿下,我有東西給你。”
“哦?”太子從書中抬起頭來, 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清儀。
清儀掀開被子下床, 趿著鞋子蹦蹦跳跳來到多寶閣前,從上面拿下來一個木盒子,然後鞋子一甩跳上了床。
“小鶯把棋盤都收拾了,明天我們再玩兒。收拾好了你就先下去,今日不用你當值了。”清儀擺擺手, 讓小鶯把床上的棋盤拿開,然後把盒子放在了床上的小璣上。
太子見她神神秘秘的,輕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書冊,起身走到床邊坐下。
“什麼東西, 這麼神神秘秘的。”
清儀一面開啟盒子,一面衝他眨眨眼睛, 笑眯眯道:“自然是好東西,殿下您看到一定會很高興的。”
太子搖搖頭,垂眸看著她的動作, 笑而不語。
“喏,這是顏家送來的賬本,是前幾年的繳納稅收的賬本,殿下看看。”清儀抬抬下巴對太子道。
“顏家的賬本?”太子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本,隨手翻開。
“顏傢什麼人送來的,他還說了什麼?”他僅僅看了一眼,便蹙起了眉。
“是顏家嫡長子顏黎的妾室,曾與我有過幾面之緣。”清儀介紹蘇姊身份時有些糾結。
蘇姊真正的身份其實是原主,但現在看來,自己佔了她的身體,而蘇姊則佔據了顏黎妾室的身份。
她從最初的震驚到冷靜下來,想了很多。自己佔了蘇姊的身體,她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不是應該想方設法的奪回自己的身體,為什麼反而給自己送來了賬本?
“殿下,您看看這賬本是不是真的。”清儀抿了抿唇,怕蘇姊騙自己。
“這賬本,是顏黎的意思?”
清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道:“我忘了問。”
“無事,你可以再邀顏黎那位妾室過府做客。”太子又翻看了其餘基本賬本,說到。
“若是顏黎讓送來的,那應該錯不了,顏家不會拿假賬本來欺騙本王。”
清儀撐著下巴,跟著太子一起看那賬本,沒看幾眼便驚歎道:“顏家這出海的生意也太賺錢了!僅僅是長平十一年,就繳納了一百二十萬白銀。”
要知道,二十兩銀子就夠長安的小戶人家一年的開銷,而顏家光繳納稅就交了一百二十萬白銀。
“好多錢……”清儀目瞪口呆。
和顏家比起來,她的嫁妝和那一萬兩黃金都不算什麼了。
“顏家雖然是商戶,但是發家已有百年,商鋪遍佈整個大梁,一年一百二十萬稅銀不足為奇。”太子手指輕釦桌面。
“顏家這麼有錢,那不會招人嫉妒嗎?”清儀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顏家這麼有錢,那些當官的能放過?古代士農工商,其中經商者最為低賤,當官的隨隨便便就能將那些富商弄垮,佔了他們的家產。
這種例子也不是沒有過。
太子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問的好,顏家能延續至今,身後自然是有人的。”
“顏家那位嫡長子顏黎,他的姑祖母正是宮裡的顏太妃。她是永樂七年入的宮,距今已經有四十年。當初她十分得皇祖父寵愛,哪怕後來父皇登基,顏家身後也有福安姑母在。”
“原來是這樣。”清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福安長公主她見過,上次宮宴和陸家祖母壽辰,她們坐在一起說過幾句話的。
“不過聽聞,顏家嫡長子如今和福安姑母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太子伸手捏捏清儀的臉頰,“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清儀捂住自己的臉蛋,一臉控訴,但還是問到:“為什麼?”
“聽聞福安姑母的幼子嗜賭,且福安姑母求必應,每次都能給他把賭債還上。而且,你見福安姑母,難道不覺得她十分……富貴?”太子說到最後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些想笑。
清儀回想她和福安長公主僅有的兩次見面,她都是華裳在身,看起來富貴逼人。
“所以說,顏黎不滿福安長公主一直向他們伸手拿錢,所以轉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