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開心的,怎會有怪罪之意!”
兩人一邊兒說這話,一邊兒行至湖上回廊盡頭的八角亭中,亭中坐著數十位貴婦,顧熙言和定國公夫人一一見了禮,回頭便看見暉如公主扶著婢女的手緩緩行了過來。
暉如公主的身孕已有六個多月了,孕肚十分明顯,她本就不算豐腴,如今整個人瘦了一圈,真真成了皮包骨頭的模樣。
顧熙言不禁大驚,忙迎了上去,“公主還懷著身子,怎會瘦成這樣?”
暉如公主苦笑了下,沒有說話。
“真是個喪門星,當初她從柔然嫁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有貓膩,淮南王爺怎會無故求娶?定是她把王爺迷得五迷三道的!”
“人家可是堂堂柔然公主,你沒見識過她的武藝拳腳嗎?要我說,說不定她聯姻為假,奸細是真!”
“聽說淮南王爺領重兵在外,遲遲不歸,你說會不會是……這兩口子裡應外合呢?”
八角亭中,議論之聲紛紛,幾位貴婦陰陽怪氣地低聲交談。
俗話說得好,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今朝中流言紛紛,皆指向淮南王有狼子野心,以往對淮安王府心有不服的人便趁機倒戈相向,這真是牆還沒倒,小人就開始推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幾個碎嘴子的貴婦說話聲音不大,卻剛剛好傳入三人的耳中。顧熙言聽得滿腔怒火,當即轉身指了其中一位婦人道,“呂夫人慎言!若是我沒記錯,當年戰場上,還是淮南王爺把呂大人從敵軍埋伏裡救出來的吧?如此救命之恩都還未報,呂夫人今天卻說這樣一番話,倒真真是連白眼狼還不如呢!”
“你!”那婦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本欲反駁,可終究是不佔理,只得灰溜溜地噤了聲。
暉如公主一手扶著孕肚,一手拉了拉顧熙言,“這呂氏和吳氏一向交好,吳氏嫡女如今是中宮皇后,你又何必為我出這一口惡氣?平白得罪了人家。”
“那吳氏一家都是上不得檯面的小人,如今撈了個國丈的高帽子,這才過了幾天,就在盛京城中無惡不作,人人喊打!這樣牆頭草一樣的小人,得罪也就得罪了!”顧熙言拍了拍暉如公主的手,“以往公主沒少維護我,如今我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公主受辱、淮南王府受辱?”
暉如公主聞言,面上神色微動。
宴席開始,眾貴女命婦一一上前向新皇后行禮之後,才紛紛入席。
顧熙言扶著靛玉的手走下臺階,望著暉如公主,頗有些擔憂。
方才二人上鳳座前見禮,吳皇后說了好些陰陽怪氣的話,大抵是含沙射影地說淮南王爺和柔然勾結,有謀逆之心。難免暉如公主多想。
“這吳氏和淮南王府上輩子就有些莊子田地上的過節,如今不過是趁著王爺不在京中,逞一時口舌之快!公主莫要多想。”顧熙言低聲安慰道。
暉如公主臉上氣色並不是很好,勉強一笑,“我無事的。顧夫人還在那邊兒等著你過去說話,快去吧!”
今日新後宴,顧府女眷也在應邀之列。顧熙言的嫂嫂杜氏懷胎已有九個月,臨近生產,難免行動不便,再加上祖母顧江氏近來身子不大好,便也在家中養病,只有母親顧林氏一人前來參加新後宮宴。
顧熙言點了點頭,方邁著蓮步朝顧林氏落座的宴桌旁行去。
“你這孩子,懷著身子還走的這麼急!”顧林氏忙起身攙扶自家女兒,嘴裡數落道,“方才那鳳座前那麼高的臺階,你就邁著大步子走下來了!為母看了,真是為我的外孫捏把汗!”
“母親!”顧熙言笑道,“這才幾個月,哪兒就需要這麼小心翼翼了。”
顧母嗔了自家女兒一眼,又道,“方才那可是淮南王妃?最近京中關於淮南王爺的流言不斷,平陽侯府和淮南王府素來交好,你也要小心著些!”
顧熙言道,“母親放心,淮南王爺忠心耿耿,絕不是懷揣謀逆之心的人。”
“你心裡有忖度便好。”顧林氏拿了一隻蜜桔,親自剝了皮兒,遞到顧熙言手中,嘆道,“雖說是清者自清,可是淮南王爺娶了這麼一位異域公主做王妃,真真懷璧其罪!此番,只怕很難打消皇帝的疑心。”
顧熙言聞言,緩緩把一瓣蜜桔放到口中,沉默不語。
顧母見狀,也不願叫顧熙言為了別人家的事兒太勞心勞神,又開口道,“侯爺最近可還忙著?若是有空,你們小兩口便一起回府吃頓飯。自打侯爺從夷山凱旋,咱們府上還沒給侯爺接風洗塵呢!”
上回顧熙言恢復了記憶,獨自回了孃家,只騙顧府說蕭讓身上擔負著京城戍衛的重任,忙的脫不開身。
祖母顧江氏的哮喘之症有愈演愈烈之勢,上次章臺會一別,兄長顧昭文回到家中,顧忌著祖母的身體,並沒有和顧家人詳細說小兩口的事兒,只含糊的說兩人生了矛盾,有和離的念頭。
故而上次回顧府,顧林氏和顧江氏拉著顧熙言細細問了和離的事兒,顧熙言沉思良久,終是道“不過是生了齟齬,一時衝動,才口不擇言的提了和離之事”。
這說法和蕭讓之前的說法倒是不謀而合,顧林氏和顧江氏聽了,半信半疑地又問了顧熙言隨軍的好多事情,才把憂心忡忡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顧熙言抿了抿粉唇,點頭道,“等忙完這兩天,我便和侯爺一起回家。侯爺昨個兒還說要上門拜見父親母親和祖母呢。”
“自然以公事為重,先忙完這段時日也是不急的。”顧母笑道,“侯爺上回雖然沒和你一起回府,但後腳就差人送了許多補品之類的過來,還送了幾根百年老參,說是給你祖母養身子用。”
“補品?”顧熙言一愣。
顧母狐疑地看著自家女兒,“你竟然不知道嗎?”
顧熙言略一深思,方反應了過來,原是前兩天她躲著蕭讓不見,蕭讓揹著她給顧府送的補品。
一陣暖流從心頭劃過,顧熙言忙道,“我竟是忘了這回事兒了,方才母親一說,我才想起來。”
顧母憐愛的把她鬢邊的髮絲別到耳後,嘆道,“你夫君雖是英明神武的人物,可到底是凡胎肉體做的,他沒了父侯母殿在身側,萬事都要自己拿主意、穩大局,想來是不容易的。”
顧熙言聽了這番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日送葬元寧長公主時的悲痛情景,不禁鼻頭一酸,“我會多多體諒侯爺的。”
“眼下京中大安,流民也有了居所,再過三日,京中義診也該停了。”顧母看向自家女兒,笑道,“我在咱家門前出義診,原是是想著積德行善,為你嫂嫂腹中的雙生子和你腹中的孩子積點兒福報,沒想到你這孩子,明明懷著身子,還非要去義診處幫忙,竟還堅持了這麼久。”
顧熙言挽上顧母的手臂,嬌嬌道,“母親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