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檢視。
白群英急的火急火燎,正準備扒開人群,上前給顧熙言擦藥,不料一抬頭,正好望見一個身穿金甲的男人帶著一行人馬走來。
那男子生的金冠束髮,面容若刀削斧刻,有宸寧潘安之貌。周身器宇軒昂,龍章鳳姿,一看便是久居上位者才會有的氣場。
男人徑直走到顧熙言面前,掀了衣袍甲冑單膝跪地,握住她的柔夷仔仔細細查看了傷勢,又抬手接過遞來的金瘡藥,給顧熙言輕輕的塗上。
她的大掌上帶著薄繭,在她細嫩的手背上一圈一圈的揉按著,激起她心頭一陣顫慄。
男人就這麼單膝跪在她面前,全心全意地檢視她手上的傷勢。周遭圍觀的人見了,皆是竊竊私語“平陽侯爺和平陽侯夫人真是夫妻情深”。
白群英望著這郎才女貌的一幕,心中漫上一絲酸意,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把手上的藥瓶背到了身後。
蕭讓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顧熙言的手上,望著那玉手上的血口子皺了濃眉,“這金瘡藥粗糙的很,藥效也實在一般——若是留了疤可如何是好,不如咱們回府,上些凝脂愈膚的藥膏。”
“不用了,”顧熙言想也不想,拒絕的話便脫口而出,“我正在義診,抽不開身。侯爺若是無事,便不要在此處礙事了。”
男人自動忽略了說他“礙事”的話,望著美人兒略顯蒼白的面容,俊臉上有些不虞,“今天日頭如此毒辣,你已經曬了大半日了,再呆下去可如何使得!?”
一旁的靛玉趁機道,“是啊,主母方才還顯些暈倒呢。”
顧熙言瞪了靛玉一眼,靛玉當即噤了聲。
蕭讓聞言,臉色愈發沉了沉。
“不要你管,”顧熙言冷冷望著身前俊朗無匹的男人,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臂,不料男人的大掌卻將皓腕握得更緊。
蕭讓嘆了口氣,一把將顧熙言拉到了懷中,竟是抱著她起身,大踏步走出了診棚。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畢~
侯爺:後媽,能說句實話嗎?還要虐我多久?
桃子:(傲嬌)這次真的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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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燕歸梁
“你放我下來!”顧熙言伏在男人肩頭,眼圈紅紅,面染薄怒,手腳並用地捶打著他。
蕭讓步履不停,承受著身上毛毛雨一般的捶打,薄唇動了動,“不放。”
一路行到凝園正房裡,丫鬟婆子們皆是低著頭不敢直視。蕭讓徑直進了內室,把肩上的美人輕輕放到床榻之上。
顧熙言剛想逃到床榻的角落裡,不料蕭讓登時一俯身,高大的身軀便籠了下來。
他伸了雙手撐在她身側兩旁的床榻上,把她牢牢地圈在身前。眼前的美人兒眼淚汪汪、香汗微微,蕭讓定定看了她半晌,終是嘆了口氣,“顧熙言,是你說要和我靜一靜,我答應了。是你說要去義診,我也答應了。可如今避著我是什麼意思?你是打算永遠不理我了嗎?”
顧熙言偏過頭去,淚水登時就砸了下來,她抬手抹了把眼淚,兀自沉默不語。
顧熙言知道兩人之間的齟齬大多都是誤會,可是,即使她知道了蕭讓愛她的真相,可也忘不了當時他出口成傷給她帶來的痛,更忘不了那日韓燁當著她的面兒墜落懸崖的情狀。
她是故意躲著他,不想見他。
如鯁在喉,傷疤未愈,讓她如何笑顏以對?
蕭讓看著她躲避的姿態,眸中陡然燃起兩簇火苗來,他往前俯了俯身,更逼近了身前的美人兒,直叫她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蕭讓冷不丁突然抵上來,顧熙言緊貼著他的胸膛,推也推不動,打也打不動,心中久積的怨氣和怒火湧上來,竟是登時崩潰了。
美人兒一雙明眸裡含嗔帶怨,一邊大哭,一邊重重揮手打他,“我討厭你!我討厭你,蕭讓!”
“我討厭你誤會我、不信我、欺負我!討厭你傷我傷的那麼深,討厭你那樣的冷血無情,還討厭你的自以為是!偏聽偏信!”
她面上淚痕交錯,哽咽不止,“明明我已經下了決心再也不原諒你,可為什麼你每次都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為什麼每次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你又都那麼及時的出現?!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
美人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隻粉拳胡亂揮舞著,一貫端莊整齊的鬢髮有些微微凌亂,就連身上的衣裙都皺巴巴的,真真是前所未有——她是真的氣急了,竟是連自己的模樣都不在意了。
蕭讓長臂一身,緊緊把她抱在懷裡,柔聲哄著,“千般萬般,都是我不好。”
顧熙言一口咬上他的肩頭,抽噎道,“唔……你哪裡不好?你分明好得很!你說你不愛我,和我成親不過是利用我,你還說,還說救我並非出自本心……你那樣對我腹中的孩子!還口口聲聲說要娶別人!”
她以為他們的手緊緊挽著,永遠都不會鬆開……可是他卻先鬆手了,把她一個人丟入了無端黑暗中。
這一聲一聲的質問如同一把把利劍,在蕭讓心頭割了一刀又一刀。他低頭吻她的紅唇,俊眼修眉間滿是懺悔愧疚,“我不該說這些話氣你。”
“我從沒想過娶別人。當初我請出無字聖旨求娶你,乃是因為當年曾有緣見過你幾面,你大抵是不記得了……可我卻因為那日馬球場上的初見,再難忘懷。”
原來,她以為的賜婚巧合,不過是他暗自籌謀已久的結果。
“你是我親自求娶進門的嫡妻,我心頭最珍貴的至寶。”
蕭讓苦笑了下,“那日沙場上,見你身處險境,我從未有過那般慌亂,竟是連三軍將士都顧不得了,下意識便衝鋒上前……”
愛一個人便要做好失控的準備。
自打愛上她,他的心門便開始失火,整日心焦如焚,燻神染骨,歡的、喜的、悲的、痛的、他希冀的、他懼怕的……都是她。
她不必費吹灰之力,便能把他這二十來年的風平浪靜全都變成波濤洶湧。
“顧熙言,我只愛你一人,從前是,以後也是。”
顧熙言聽至此處,哭得更猛烈,“你混蛋!”
縱然她早就明白這些話都並非出自男人真心,可一想到他為了氣自己,故意說出這般絕情的話來,她就再也不想原諒他。
“是我混蛋。可是,熙兒,”
蕭讓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當年你偷走了我的心,一直霸佔到現在,自己從未察覺也就算了,竟還想叫我棄夫下堂麼?這又該當何論處?”
顧熙言抽噎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