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桌子上的玻璃杯點了點下巴:“能幫我倒杯水嗎?”
劉東宇焉有不答應的道理,立即起身去倒水。
趁著他背對著自己的這一小會兒功夫,王朝露迅速打開了手機錄音,然後將手機螢幕朝下,壓在了被子上。正好,劉東宇的水也倒好了。
王朝露接過水喝了兩口,將杯子放到桌上,眉毛往下一耷,欲蓋彌彰地說:“這些你,你都是聽誰說的啊,沒……沒有的事,我爸媽……”
說到一半,她似乎編不下去了,抓過杯子灌了一杯水,清澈的眸子裡隱隱有水光浮現。
劉東宇嘆了口氣:“朝露,你別瞞我了,你姐姐告訴我的,這還能有假?她說那個男人下肢殘疾,這輩子恐怕都得在輪椅上度過。你不願意嫁給他,你父母就把你關在屋子裡,還沒收了你的手機,難怪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通電話,發了那麼多資訊,你都沒回我……”
其實這些有很多是劉東宇在來醫院的路上打聽到的。他人緣好,認識的人也多,大家都知道他在追王朝露,他一問,多少打聽到了一些情況。但他只打聽到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最重要的是這門親事是王寶珠不要推給她的,劉東宇顯然不清楚。
王朝露有些惱,抱怨道:“寶珠怎麼把這些都告訴你了。”
“你姐姐這也是關心你,擔心你。”劉東宇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再次舊話重提,“朝露,把你的身份證號碼告訴我,我過兩天就買票,等你出院那天咱們就走。”
王朝露抬起頭瞅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意動:“可……咱們還沒有畢業,現在走了,畢業證怎麼辦?不要了嗎?”
劉東宇早想好了對策:“這個簡單,咱們都大四了,最後一學期,除了畢業論文,也沒其他課。在哪裡都能寫畢業論文,過兩個月交給老師,等六月回來畢業答辯就是。到時候,這門婚事肯定早就不了了之了。”
“可……可我們回來,要是被我爸媽發現怎麼辦?”王朝露似還是有顧慮。
劉東宇不以為意地說:“發現又怎麼樣?你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事已至此,他們能對你怎麼樣?你放心吧,沒事的。”
聽到這裡,王朝露明白了他的如意算盤。先前還以為這傢伙有幾分血性呢,說了半天,打的是木已成舟的主意,丁點擔當都沒有。反正王家發現了,要麼取消婚約,只能捏著鼻子默認了他當女婿,要麼瞞著江家那邊,繼續婚約,那肯定要給劉東宇封口費啊。
怎麼算,他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至於風險,都推到女方身上了。
王朝露心裡鄙夷他,面上卻不顯,忽悠道:“我再想想吧,咱們去了外地,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怎麼辦?住賓館要登記,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的。”
瞧她似乎有些意動,劉東宇信誓旦旦地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提前去找好地,把房子租好,絕對不會委屈你的。”
“好啊,那你先租好房子,把照片發給我看看,可以嗎?”王朝露仰起頭,一派天真。
聞言,劉東宇高興極了,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我明天,不,今天晚上就過去,一定找個你滿意的房子。等畢業後,咱們就在那邊安家。”
王朝露笑笑:“辛苦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下樓去買洗漱用品的黃嫂拎著大包小包進來了。瞅見劉東宇,她目露警惕:“二小姐,這是誰啊?”
劉東宇趕緊說:“阿姨你好,我是朝露的同學,聽說她住院了,所以過來看看她。”
王朝露也不想跟劉東宇周旋了,笑了笑說:“是啊,他正準備走,黃嫂你就回來了。”
劉東宇馬上從善如流地站了起來,朝王朝露偷偷使了一記眼色:“朝露,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王朝露笑笑應下。
黃嫂皺眉把他送了出去,關上門後就勸王朝露:“二小姐,我看你這個同學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信他。”
王朝露失笑:“黃嫂,他可是咱們學校的校草呢,名牌大學學生,不是什麼壞人,你多慮了。”
她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還說準了。王朝露看到A大論壇上評出的十大帥哥,劉東宇竟然榜上有名,很是驚訝。
她又翻了翻,原主的微信和q.q,這上面的聊天記錄證實了她的猜測,劉東宇並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追求者。不過看兩人那幾十頁的聊天記錄,原主對劉東宇可能也有一些好感,畢竟是個專一的帥哥,又追了那麼長時間。
再翻劉東宇的空間和朋友圈,微信看不出來,不過他的q齡只有四年,空間裡的第一條資訊也是從四年前開始的,上面只有一句話“A大我來了”。
朋友圈和空間可以看出很多東西,三四年前,劉東宇朋友圈發得很頻繁,語氣也很興奮,最近一兩年很少了,但內容指向性更明確了,比如今年2月14號,他發了一張手捧紅玫瑰的照片,配了一條訊息“她會喜歡嗎?”。
下面很多人調侃,甚至還有人點出了王朝露的名字。
透過這些資訊,王朝露對劉東宇的瞭解更深了。這個人出身應該不怎麼好,以至於上了大學才使用微信和q.q,而且他從來沒曬過他的家庭和親人。不過每逢父親節、母親節,中秋等傳統節日,他也不會錯過,總會發一篇聲情並茂的小短文,感恩父母師長朋友。
他的朋友圈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出身貧窮秀美山區卻又不忘本的優秀年輕人。
偽君子!王朝露輕嗤,將錄音儲存下來,又去翻看原主的其他聊天記錄、朋友圈等等。
翻完後,雖然還是沒有原主的記憶,不過卻對原主的情況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了,王朝露去洗了個澡就重新窩回了病房裡,準備關燈睡覺。前世熬夜太多過勞死,好不容易擁有了再活一次的機會,她可得好好珍惜,三餐定時,早睡早起,提前四十年過上退休大媽大爺的養老生活。
次日,王朝露又在醫院裡百無聊賴地躺了一整天,躺得她渾身的骨頭都麻了。
好在到了下午就有了樂子,劉東宇竟給她發了幾張圖片過來,是房子的照片。
“朝露,喜歡嗎?”
房子一室一廳,裝修得小清新,而且還很新,看起來不錯,但王朝露的臉卻拉了下來,因為臥室裡只有一張床。
本來王朝露昨天看了劉東宇的朋友圈,知道他出身貧寒,聯想到自己艱難掙扎的上輩子,還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原想,如果他不找她,這事就算了,畢竟窮人攢錢不容易。
哪知,這傢伙這麼快就送上門找虐。兩人男女朋友都不是,他就想誘拐她同居,臉呢?
王朝露不鹹不淡地回了兩個字:“還行。”
從這兩個字中劉東宇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