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我的技術,你放一百個心。”
喬林還是不放心,“要不您換輛車吧?這輛車太舊了,不好上頭,而且還是手動擋的,您恐怕會開不習慣。”
“不換了,懶得折騰。”喬若生聳聳肩,全然不在意。
聽他這麼說喬林不好再多說什麼。他轉身去找黎元朗了。
ZJ的人分了四輛車一起去縣城。
喬林找到黎元朗,道明來意,把人帶來了。
黎元朗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西裝,滿面紅光,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他坐進車裡,笑著對喬若生說:“喬助理跟我說車都已經坐滿了,讓我坐小喬總您的車去縣城。”
喬若生坐在主駕上,雙手握住方向盤,“我親自開車送您一程。”
黎元朗當即面露惶恐,“還是我來開車吧,怎麼能讓小喬總您親自開車呢!”
喬若生冷聲道:“黎總擔得起!”
他冷靜地發動車子,歉意提醒:“黎總,您坐好了。”
車子疾馳起來,路兩邊的行道樹一閃而逝,只留下一幀幀斑駁陸離的陰影。
這是從當地高數公路處借調的工作車。一輛老舊的捷達,車身看上去飽經風霜,漆都蹭掉了好幾塊。好在車子效能還算好,倒也一路暢通無阻。
雨勢不見縮小,反而慢慢變大。雨水噼裡啪啦不斷砸在擋風玻璃上,留下一灘灘斑駁的水漬。雨刮器正賣力地工作著,咯吱咯吱直作響。
隔著一層厚重的雨霧,外頭的世界彷彿上個世紀的默片,無聲無息,又陰冷沉默。
黎元朗是個敏感多疑的人,他隱隱察覺到今天的喬若生跟以往相比很不一樣。
他正襟危坐,神色嚴肅,不怒自威。
喬若生瞥了一眼後視鏡,有所覺察,隨即朗聲道:“黎總放輕鬆點,我駕齡十多年了,我的技術你大可放心。”
黎元朗乾笑一聲,搓搓手,說:“小喬總說笑了,我當然信得過您的技術。”
就在兩人說話間,黎元朗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是家裡妻子給他彈來的微信影片。
熟悉的音樂在密閉的車廂裡不斷迴盪,一聲蓋過一聲,無情地壓榨著人們的聽覺神經。
黎元朗垂下眼皮,目光聚焦在跳躍閃爍的手機螢幕上,面露猶疑。有喬若生在場,他一時間拿捏不準該不該接。
正躊躇不決之際,專注開車的喬若生善解人意地說:“肯定是嫂子打來查崗的,黎總要是不解,她該擔心了。”
黎元朗不免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婦道人家一天天盡知道瞎折騰。”
話音未落就接通了影片電話。影片裡一下子出現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她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扎著兩個小揪揪,長得粉粉嫩嫩的,渾圓可愛。
小姑娘對著螢幕口齒清晰地喊了一聲:“爸爸。”
黎元朗瞬間化身女兒奴,“噯”了一聲,溫柔地說:“圓圓。”
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圓圓想你了。”
黎元朗回答:“爸爸明天就回去了。圓圓在家乖乖的,好好聽媽媽話。”
小傢伙有模有樣地控訴:“爸爸,哥哥回來了,天天欺負我,你趕緊回來打他屁屁。”
那頭傳來另一個不滿的聲音,“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黎元朗被逗笑,“等爸爸回去收拾他。”
小傢伙:“爸爸,你要給我帶禮物回來。”
黎元朗:“爸爸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芭比娃娃,回去就給你。”
小傢伙:“謝謝爸爸,爸爸我愛你。”
黎元朗:“爸爸這邊還有事,先不說了。”
父女倆簡短地說了幾句話,黎元朗就把影片給掛了。
他收起手機,翹起二郎腿,一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
很顯然女兒的這通影片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沒有之前那麼緊繃了。
鄉鎮道路,路況不佳,一路坑坑窪窪的。車子卻開得又急又穩。
駛離鄉鎮小路,車子很快就上了盤上公路。
黎元朗還沉浸在剛剛和女兒通話的溫馨愉悅的氣氛中,他絲毫沒意識到喬若生改了路線。
潁川一帶多山川河流。這條綿延無盡的盤山公路,從山底一直伸向半山腰,遠遠望去彷彿一條銀白色的綵帶環繞其中。遠處則是綿延無盡巍峨的群山,蒼釉翠綠,層巒疊嶂,霧氣濛濛。
一米高的護欄外就是高崖,底下則是奔騰不息的河流。這是潁川縣的母親河。河面寬闊,波平水靜。霧氣籠罩在河上,縹緲迷離,宛如仙境。
路旁崖壁上方伸出幾根狹長的枯枝,因為角度的問題,突兀地橫亙在天際,遮擋住人的視線,望不見頭頂雨霧迷離。
這一帶的景色倒是極美的。可惜當下車裡的兩人各懷心事,無人欣賞。
喬若生目視前方,一雙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沿,姿態瞧著有些慵懶散漫。
老司機開車一向隨性而為,很少有中規中矩穩握方向盤的。
男人取來手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隨後便沉聲問道:“怎麼不多聊會兒?”
黎元朗笑容滿面,音色愉悅放鬆,“馬上就回去了,就不在電話裡多說了。”
主駕上不經意地響起年輕男人冷冷清清的嗓音,威嚴畢現,“你怕是回不去了。”
黎元朗:“……”
黎元朗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訕訕地問:“小喬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喬若生轉手往他懷裡扔了只很常見的檔案袋,音色波瀾不驚,“你自己看吧。”
黎元朗不明所以,迅速把檔案袋拆開,裡面厚厚的一沓紙,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快速瀏覽起來,一連翻了好幾張紙,面色煞白一片,毫無血色。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文在收尾了,不管結局怎麼樣你們都別驚訝,前面都有伏筆,這是一早就設定好了的。
☆、第61座橋
第61座橋
車窗外雨撲簌簌地下個不停, 玻璃上一片潮溼, 水漬迷離。
車廂內靜謐地詭異,悄無聲息。
黎元朗死死拽住那些A4紙, 厚厚的一沓, 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他難以置信地反覆看了好幾遍,終於敢確認這些都是他的罪證。
人的欲.望就像是那水庫裡的洪水, 一旦閘門被放開, 洪水勢必一瀉千里,再也無法收住。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收都收不住。
這些紙上全是他這些年在ZJ收受賄賂的證據, 金額大大小小, 地點日期,受賄方式,匯款方收款方, 每一筆都詳細記載著,事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