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落實而已,大家便都起身準備走。
“萌萌也留下。”老夫人又說了一句,在場的大家就更好奇了,但老夫人明顯有話說,讓他們走就是不準備給他們聽,所以大家還是依依不捨地走了。
元緒便厚著臉皮也留下了,元老夫人看他一眼沒說什麼,她身邊的王姨上前扶著老夫人起身。
“雅茵,你過來。”老夫人對陶雅茵喊了一句。
陶雅茵就鬆開元思立過去,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做錯了事情,能改就是好孩子。”
元緒一愣,就見老夫人走到謝萌身邊。
謝萌也奇怪,但老夫人過來了,她就算出於禮貌也不好再坐著了。她撐了下沙發,準備起身,老夫人立馬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謝萌轉頭看著肩膀上的手,老夫人年齡大了,手上都是皺紋,時間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證明。
“你坐著,奶奶說。”頭頂傳來老夫人頗為慈祥的聲音,她拍了拍謝萌的肩膀:“奶奶年齡大了,就不給你鞠躬了。”
這話一出,謝萌一呆,抬頭看向老夫人,眼裡都是以活。包括陶雅茵和元緒都很吃驚,轉頭看向元老夫人。
元老夫人看著謝萌笑了笑:“但你坐著聽吧!奶奶,這是給你道歉呢!”
謝萌搖搖頭,尤嫌不夠,又擺擺雙手說:“不用不用,太惶恐了。”
“哈哈哈……”大概是謝萌拒絕地太好笑了,元老夫人也確實笑了:“以前奶奶對你有偏見,也做過也一些對你有不公平的事情。尤其在雅茵和你之間,我總是沒有做好。老爺子很早就和我說過了,但我總想著她死了丈夫,孩子又還小,偏幫一些也正常。”
陶雅茵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夫人,這是說自己?
“所以,奶奶今天是和你道歉的。奶奶錯了,不求你原諒,但願你在這裡生活的最後四個月,是開開心心的。”
謝萌愣愣地看著元老夫人,她想元老夫人作為上位者已經很多年,這樣道歉的話大概幾十年沒有說過了吧?
這樣一想,自己又何必呢?謝萌嘆口氣說:“奶奶不用道歉。”
“應該的,錯了就是錯了。你不欠元傢什麼,就像今天老爺子的遺囑一樣,當初的事情雖然也是你提出來的,但到底都是願者上鉤。咬了那個勾,卻不情不願,那是不要臉。”老夫人說著看來元緒一眼。
元緒想:好了,謝萌的體制真是自帶保護傘啊!以前爺爺護她,現在奶奶護她。
“我讓雅茵留下,是因為……我想讓雅茵和你道個歉。”老夫人的話誠懇,然而,陶雅茵根本就不會聽她的。
“我和她道歉?奶奶你想太多了。”說完,陶雅茵拿起桌上的包,轉身跑走了。
留在原地的元思立直接傻了,看看跑走的媽媽,再看看臉色神情淒涼的曾祖母。
元緒看著陶雅茵的背影,也眯了眯眼。
“那就奶奶代替她道歉吧!”元老夫人繼續說:“她以前不是這樣子,自從元立去世後,我們對她有求必應以後,她就開始越來越不知收斂。奶奶,代替她給你誠懇地道個歉。”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謝萌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但元老夫人今天親自道歉,她也不能什麼都不說。
謝萌想了一下,還是解釋道:“我和她說到底其實也不熟,她的事情和奶奶也沒有關係,根本不該由您來道歉。”
老夫人就笑了一下:“既然你這麼說了,那便這麼做吧!那小緒就讓他和你道歉吧!”
謝萌搖搖頭:“奶奶,你還記得我之前讓爺爺幫我找了全球最頂尖的外科整形醫生嗎?”
這事老夫人有印象,當時為了找人,老爺子動用了不少關係。那位醫生是美國的頂尖醫生,並不是有足夠的財富就能請動的人。
外科整形的一把手,全球第一的人。他不會缺錢,關係甚至不會比元家差。
須得請到一個能說動他的人,那不是簡單的事情,老爺子也想了很久的辦法。
謝萌的眼神彷彿透過牆壁看向遠方,她淡淡地說:“我是為我姐姐和我弟弟找的,只要能治好他們,我做任何事情也願意。我小時候差點被人販子抓走過,就在學校邊的一條小巷子那裡,姐姐弟弟去小商店買吃的,我在那裡等他們。一個騎摩托車的就順手把我抓走了,我姐姐和弟弟剛好出來看見了,他們是拼了命把我拉下那車,我們被拖著開了一段路,他們拼命的大叫,引了很多附近的大人出來。”
說到這裡,謝萌神情哀傷:“開車的人被抓到了,但那時候,才發現我姐姐在摔下時被車壓斷了腳,我弟弟的手在路上救我時受了傷。”
這件事情謝萌是第一次說,老夫人也是第一次聽,包括元緒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那傷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留下病根是肯定的,但接受好的治療結果可能會更好一點。那時候,我們姐弟三人是跟著我奶奶的,接受的治療也不太理想,但到底不影響生活。我弟弟的手指不靈活,但不影響生活。我姐姐的腳雖然有一點坡,但也不影響生活。”
老夫人見謝萌越說越難受,她伸手拍了拍她。
謝萌吸吸鼻子繼續說:“可是,如果對於鋼琴家,也許,不影響生活的那個手就是生命。出了這事情沒多久,我爸媽從阜城趕回去,把我們都接走了。第一次有了機會接觸更好的教育,我弟弟便愛上了鋼琴,然而,他註定不可能在鋼琴這條路上走下去。我姐姐就更不用說了,坡腳受到的關注,生活中遭受的任何事情她從來沒和我說,但是我知道,是不容易的。”
到了這裡,元老夫人大抵已經清楚了,她看著謝萌安慰說:“你是有良心的孩子。”
謝萌聽了這話,並沒有任何高興。
“我是被救回來的那個人。”謝萌說:“可是,只有我沒有受傷。這種事情,僅僅靠著有良心去記,並沒有什麼作用。”
元緒握緊手,心裡有種隱隱的痛,她揹負著這個自責這麼久,把治好自己的姐姐弟弟當成了人生唯一的目標,為此,願意做任何事情。
哪怕……是嫁入一個也許是深淵一樣的豪門。
“所以,奶奶不用道歉,你們不欠我。爺爺幫我找到了醫生,治好了他們。這事,我心裡記得,一輩子也記得。我沒怪你們,嫁進來是我的決定,任何事情我都要承擔。何況,你們也沒給我受什麼委屈。奶奶們都是讀書人,就算當初不喜歡我強嫁進來,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唯獨在嫂子的事情上有偏頗,但,爺爺也有保護我。是我受益了,應該是我說聲謝謝。”
受益了?
他們之間,還是陌生。
元老夫人知道,最初用這種陌生的方式和她相處的就是他們這些自詡清高的讀書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