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局大門。
哨兵抬手召停。其中一個端槍戰士走上前,抬手敲車窗。
駕駛室的車窗落下來。
戰士眼神戒備警惕,皺眉道:“請問有什麼事?”
“雲城軍區餘鋒。”餘副處出示軍官證,沉聲道,“車上是西藏軍區沈政委,過來辦事。”
上頭應該早有交代,戰士聽完點點頭,退開半步,敬禮放行目送。紅旗車駛入國安局大院兒,停下。
沈建國和郭芸分別從後排兩側下車。剛停下,便聽見一陣腳步聲匆匆趕來,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人聲,說道:“對不住啊沈老哥,我這兒剛開完會,本來還說親自去機場接的。實在對不住啊。”
來人五十來歲的年紀,中等身材,兩鬢斑白,臉上堆著充滿歉意的笑容。
沈建國抬手拍拍他肩膀,笑:“都老戰友,別客氣。”說完轉身介紹,“雲城軍區餘鋒,這是江局。”
兩人握手。
“唉,你說你,找個信得過的孩子送來不就行了。還親自跑這一趟。”江安民說。
沈建國笑,“這麼重要的資料,其他人我不放心,親自來,心裡踏實。”
“這麼多年了,還是和以前新兵連裡一樣小心。”江安民打趣兒幾句,退身往後頭的辦公樓一比,說:“走走,上去聊。”
幾人說著話,正要離去,又一陣汽車引擎聲在身後響起。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一輛黑色越野車緊隨其後駛入了大院兒,車就停在軍用紅旗旁邊。
江安民和餘鋒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正要走,沈建國卻站定了步子。他看著那輛夜色中的黑色越野,眉頭皺著,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麼。
江安民和餘鋒對視一眼,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女軍官郭芸也狐疑,不好問什麼,只能伸長脖子也跟著首長往那輛黑色越野瞧。
數秒後,黑色越野車駕駛室一側的車門開了,下來一個身形高大而筆挺的男人。那人穿一件簡單的深色襯衣,底下褲子寬鬆,腿格外長。他嘴裡咬著一根菸,看著匪氣與正氣並存,神色冷漠,漫不經心,似乎壓根沒察覺到另一撥人的存在,目無他物,眼神都不帶往旁掃,邁開長腿徑直就往辦公樓那頭走。
對方身姿筆挺,長腿筆直,長得也好,郭芸忍不住便悄悄多看了兩眼。
那人走近,距離縮短,女軍官看清那張五官面貌,一愣,反應過來什麼,遲疑地扭過腦袋看身旁的沈建國,動動唇,欲言又止。
餘鋒臉色表情也陡然變得複雜微妙。
經過幾人,俊朗青年頓都沒頓一下,視若無睹。
卻突的,
沈建國冷不防開口,沒有語氣地說:“眼瞎了?”
在場眾人:“……”
話音落地,沈寂身形一頓,步子停下了。煙在嘴裡慢悠悠咬晃一圈兒,他眯了眯眼睛,冷峻神色紋絲不變。
夜濃如墨,空曠安靜的院子裡只有穿堂冷風嗖嗖刮過的聲音。
過了差不多三秒鐘。
沈寂回身,丟了煙,踏著步子走到沈建國跟前,站定。
兩個男人面無表情地對視,沒人先說話。
邊兒上,
餘副處默不作聲,眼神來來回回在兩人身上掃視一圈,側目看江安民,用眼神感嘆:不愧是父子,長得像,身高身材都像。還挺養眼?
江局長瞅他一眼,用眼神回:你知道個屁。長相外表算什麼,這倆爺子的性格才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那頭,
沈建國沉聲,訓斥道:“見到上級直接走過去,你們海軍陸戰隊就教你這些?”
沈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半秒後,他立正,背脊筆直,抬手朝沈建國敬了一個標標準準的軍禮,寒聲:“首長好。”
沈建國漠然:“聽不見。”
沈寂用吼的:“首長好!”
沈建國:“聽不見。”
他嘶聲:“首長好!”
沈建國:“滾。”
沈寂臉色從始至終都極冷淡。他沒有多餘的話,稍息立正又敬了個禮,然後轉身,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眾人:“……”
這真的是一對父子,不是仇人?
郭芸感到萬分費解。
看這情形,政委像是對這個兒子漠不關心。但,若真漠不關心,又為什麼會把沈寂的照片放在自己抬眼就能看見的辦公桌上?
性子同樣古怪的父子。
*
國安局三樓某辦公室。
“可嚇死我了,你不知道,剛我趴在窗戶邊兒上往底下瞅,還以為你跟你爹要打起來。果然是父子啊,太有緣了,一起出個差都能在我們單位碰上。”說話的人穿一身便裝,長得風流倜儻,個高臉帥,整個人透著幾分不正經的騷氣,叫丁琦,國安警察。
沈寂幾年前幫著國安局在大西洋海域抓過一個重犯,兩人有過合作,交情還算不錯。
丁琦說完嘖嘖感嘆,“要不是看過你的所有資料,打死我也不信那是你爹。”
沈寂不想理,坐在辦公桌前垂眸看檔案,神色專注又冷漠。
“哪個大首長的兒子會待一線,這麼多年出生入死刀尖舔血,你爹也不心疼?”丁琦實在好奇,舔著臉湊上去,壓低聲:“兄弟,能不能透露一下,你跟你爹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
沈寂翻檔案的手指一頓。撩起眼皮看他,微眯眼,“你他媽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丁琦抬手打住,“得得。不問了,我不問了行了吧?”
沈寂視線重新落回手上的檔案資料。
拿著的第一頁上是一名富商的個人資料,照片一欄,背景是聾啞青少年教育慈善機構捐款現場,已近不惑之年的老人衣著考究,慈眉善目,臉上掛著和藹微笑。
丁琦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也不閒扯了,頓兩秒,沉下臉色道:“梅鳳年,63歲,外籍華人,這些年長居國內,做進出口生意,家大業大,每個季度都至少有三艘船出海,來往世界各地買賣貨物。經常捐款給各種慈善機構,虔誠佛教徒,是個慈善家。”
沈寂沉聲:“你懷疑,之前‘奇安號’被劫持,有他在背後動手腳?”
“我只是懷疑,還沒有確切證據。”丁琦道,“不過有三點值得深思。”
沈寂抬眸,等他下文。
丁琦坐在辦公桌上,吊著兩隻大長腿,慢悠悠說:“第一,梅家每年那麼多商船出海,時不時還會經過亞丁灣,卻沒一次被海盜光顧過。按理說,以這位大財主在全球範圍內的影響力,樹大招風,應該很容易成為海盜的目標。第二,梅鳳年有二分之一的索馬利亞血統。第三,這些年,奇安作為本土企業,有國家扶持,崛起迅猛,已經成為梅家最大的競爭對手。”說著,丁琦喝了口茶,又道,“當然了,我們做特工的比較會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