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不多,都是一些吃的零食和生活上的必需品,擺在數架自助購物機裡。
沈寂徑直走到擺飲料的機器前站定,選了瓶大瓶怡寶,掃碼付款。他頭微垂著,給錢的同時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相片情人節是什麼。”
“……哦,這個啊,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陳浩浩遲遲地回過神,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答道,“是我媳婦前幾天跟我說的。唉,女人嘛,今天想過這個節明天想過那個節,其實就是找藉口想收禮物。”
“一般應該送什麼禮物。”沈寂隨口問。
“那選擇面可多了去了。”陳浩浩豎起根手掌,開始依次列舉,“什麼花啊,香水兒啊,口紅小裙子小包兒啊,輪著安排就行。準出不了錯。”
沈寂聽完,記下了。又問:“你和你媳婦談幾年了。”
這回,陳浩浩瞬間瞪大了眼珠,震驚:“啊?”
沈寂撩起眼皮,目光不鹹不淡地落他臉上,“聽不懂人話?”
“……三年半。”陳浩浩把張成O型的嘴巴給閉上了,強忍住內心“啊啊啊好激動,老大居然打聽我私人八卦”的激烈情緒波動,面色平靜,一臉鎮定端莊地回答,“我倆是朋友介紹認識的。”
給完錢,一個大怡寶哐噹一聲落下來。
沈寂彎腰把水撿起,拿一根手指拎著,然後又走到另一臺機器跟前買菸,又問:“追了多久?”
“你說我和我媳婦兒?沒追啊。咱倆見面第一天就互相有好感。”陳浩浩狐疑地撓腦殼,說完一頓,又換上一副喜滋滋挺得意的表情,“我媳婦老喜歡我這型別了,成天誇我長得像精緻版小瀋陽,我買了束花跟她告白,她立馬就接受我了!”
沈寂在小賣部裡慢悠悠地逛著,微側身,看了陳浩浩一眼,點點頭,語氣聽著很正經,“你媳婦眼光挺獨到。”
“可不是麼!”陳浩浩笑,聊到興起處,一勾手就搭在了沈寂肩膀上,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語重心長道,“這年頭,小姑娘們都是顏控,帥小夥想談物件基本不用追。網上不是流行一句話嗎?如果你的告白不成功,那一定是你長得不夠高不夠帥。”
沈寂又買了兩罐兒可樂,其中一罐遞給陳浩浩,另一罐自個兒拉開拉環,喝了口。沒有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冷冷淡淡佛系如常。
陳浩浩一番話說完,頓了下,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唰一下把腦袋扭過九十度瞪大眼睛看沈寂,直接爆了句粗口:“日?哥,不是吧,萬年鐵樹迎來人生第一春了?打聽這些,難不成已經有了相中的妹子?誰啊?”又一頓,“姚心雨?”
沈寂聽都沒聽過這名兒,咬著煙皺了下眉毛,瞥他,“誰?”
“姚心雨啊!”陳浩浩說,“就那個大長腿美女,政治處那個學過舞蹈的女幹事,她前幾天不是來給咱們發了臉盆和洗臉帕麼,當時她還主動跟你說過話來著,臉紅紅的,一看就對你有意思。那長相,給八分我都嫌低,五官特別像劉亦菲!”
沈寂毫無印象,也壓根兒懶得回憶,“不認識。”
“那我未來的嫂子是幹啥的?”陳浩好奇不已,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不如給我看看照片,我幫你判斷一下她的性格喜好,來給你支一招,咱們對症下藥爭取一舉拿下?”
沈寂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菸圈,“仙女兒。”
陳浩浩:“……”
沈寂挑了挑下巴,語氣懶洋洋的,“來。支招。”
陳浩浩:“……”
陳浩浩非常認真地想了想,說:“仙女通常畫風清奇,不食人間煙火,普通的香水口紅化妝品什麼的,應該入不了咱嫂子法眼。寂哥,我建議你直接展示自己威武雄壯的肉體,單身二十九年,這麼多年手動擋練出來的性功能不是蓋的。我掐指一算,你一夜十三次都算少的,必定能用自己的男性魅力徹底征服她……”
話沒說完,沈寂直接把那包黃鶴樓砸到這小子臉上,“就你他媽會嗶嗶,給老子滾。”
陳浩浩笑出豬叫,跳起來接煙,腳上抹油一溜煙兒地跑遠了。
*
第二天晚上,溫舒唯和狗頭軍師二人組準時在市中心的某酒吧碰頭。
這個酒吧是個清吧,叫蜂皇,裝修風格很別緻,獨棟成樓,共三層,通體都是透明玻璃材質,看上去非常的雅緻。沒有勁爆的重金屬樂也沒有火辣的蹦迪小妹,有的只是兩個固定的駐場歌手,彈著吉他,哼幾曲原創民謠,頗有幾分意境和格調。
溫舒唯和程菲湯瑞希經常約在這裡見面。
她一到就被兩位狗頭軍師逼到了牆角,開啟“嚴刑拷打”模式。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勸你一五一十地從實招來。”
溫舒唯:“……”
溫舒唯無奈,只能把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又複述了一遍。說完以後託著腮,長長地嘆出一口氣,道:“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原來是他啊……”湯瑞希若有所思地回憶著,忽然重重一巴掌拍在溫舒唯肩膀上,“我就說!莫名其妙陪著你去參加網紅節,給你當免費苦力,肯定是對你存著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果然狼子野心!”
溫舒唯被這一掌震得差點吐血身亡,忍著劇痛,抽了抽嘴角滿臉黑線道:“大哥,雖然我們都知道你內心深處住著一個嬌滴滴的小公主,但請你不要忘了自己肉體還是個爺們兒。謝謝。”
湯瑞希窘,尷尬而不失禮貌地捋了捋劉海上的幾根毛,“Sorry。”
程菲那頭喝了一口果酒,忽然問:“沈寂真的捧著花跟你告白?”
溫舒唯咬著果汁吸管,點點頭。
程菲:“你拒絕了,他真的說要追你?”
溫舒唯苦瓜臉宕機相,繼續點頭點頭。
“天哪。”程菲一臉的震驚難以置信,抬手扶住額頭,自言自語似的說,“天哪天哪……一個當年無惡不作的校霸少年,長大後棄惡從善,成了一名保家衛國的解放軍,還喜歡上了當年借過自己三塊錢買鍋盔的隔壁高中優等生。這劇情,不拿去寫小說都可惜了。”
溫舒唯摸下巴,“說起來,我倒是認識一個晉江的作者朋友,她也在B站做影片。要不我把這個梗和人設賣給她寫故事?”
程菲狐疑:“哪個作者朋友?”
溫舒唯:“就是八萬年專注寫霸道總裁愛上我的一個小白文作者。叫弱水千流。”
程菲:“那是誰?我好像完全沒聽過?”
溫舒唯:“不是誰。就一個八十一線小透明寫手,她家那位貌似也是軍人來著?”
湯瑞希敏銳捕捉到一絲不對勁,腦袋嗖一下湊到溫舒唯邊兒上,不解:“嗯?你為什麼要說個‘也’字?”
溫舒唯一臉茫然:“我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