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白皙漂亮的小姑娘。
姑娘看起來乖乖的,在一桌子糙老爺們裡顯得惹眼又突兀。性子似乎很文靜,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說過話。
韓力看著這年輕女孩,怔了下,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想起什麼。
下一瞬,他便朝著溫舒唯笑盈盈地高聲喊了句:“嫂子好!”
“……”
溫舒唯始料未及,被這中氣十足氣吞山河的一嗓子震得手一抖,啪嗒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
空氣安靜了。
片刻,溫舒唯看見一隻漂亮的大手拿著一個手機遞到她面前。沈寂把她的手機撿起來了。
她還處於驚嚇中,機械化地伸手,接過來。
沈寂回過頭看韓力,還是那副冷淡又漫不經心的表情,說:“你瞎他媽喊什麼呢。”
“啊?”這回換韓力懵了,“這不就是你藏筆記本里那張照……”
沈寂不說話,看著他。
此時無聲勝有聲。
韓力和沈寂相識十年有餘,瞬間便敏銳感知到了這位大佬面無表情的目光中飽含的殺傷力,自覺自發地把後面的話全都嚥了回來,乾巴巴笑道:“對不住啊姑娘,主要我看你長得我像寂哥未來的女朋友,就喊上了。你甭往心裡去。”
溫舒唯:…………?
作者有話要說:
沈寂:瞎他媽喊什麼大實話!老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第13章 渡(五)
笑容滿面的韓力話剛說完,別桌的其它戰友就把他叫過去敘舊去了。徒留溫舒唯坐在位置上石化成雕像。
整個畫面彷彿有一瞬被按下暫停鍵。
空氣凝滯了兩秒鐘。
滴答,滴答。
第三秒的時候,溫舒唯才重新找回發聲功能。她轉過頭來看沈寂,動動唇,有點兒結巴:“我剛才聽錯了?”
“沒有。”沈寂看著手機,頭都沒抬地說。
溫舒唯:?
溫舒唯:“……那?”
沈寂抬眸看她,寡淡表情紋絲不變,略抬手,右手食指指尖往韓力離開的方向掃了下,淡淡地說:“我這朋友比較調皮。他可能覺得這麼說顯得幽默。”
“……”
聽聽,多麼合情合理的解釋。多麼活潑可愛活力四射讓人毫無脾氣的解釋。
能上交給國家的果然個個都是人才。
依照雲城這邊的習俗,婚禮主宴是中午這一餐,酒足飯飽,除了新郎新娘的至親摯友外,大部分賓客便都陸陸續續地開始告辭離去。
新娘子和溫舒唯已經好些日子沒見,這一早上加一中午都在忙,根本沒來得及和溫舒唯單獨說話,於是早早便過來留她下午打麻將吃晚飯。
盛情難卻。哪知溫舒唯剛應下,姥姥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接起,“姥姥。”
“唯唯,吃飯了嗎?”姥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和藹可親。
“剛吃完。怎麼了姥姥?”
“你媽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待會兒要回來,還給你從國外帶了禮物。”姥姥說,“你吃完飯就趕緊回來吧。不然到時候你媽回家沒見著人,又要說你。”
溫舒唯頓了下,應出一句好。
姥姥那邊又叮囑了她幾句要注意安全之類的便結束通話電話。
溫舒唯捏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片刻,嘆出一口氣。
姥姥自幼教育她,媽媽喜歡成績優秀、懂事的乖孩子,所以她一直都很聽話。媽媽要她認真學習,她就次次考試都保持在年級前十,媽媽不許她和壞孩子來往,她就不與任何問題少年打交道。
從小到大,溫母的要求就像一杆標尺。溫舒唯是比照著這把尺子長大的。
午後陽光正烈,酒店大門外,天上沒有一朵雲,太陽無遮無攔,恣意妄為炙烤著大地。八月的雲城像個龐大烤箱,把來往行人烤得汗流浹背眼冒金星。
溫舒唯跟阮念初說明情況後離開了婚宴會場。她走出酒店,蔫蔫的,本打算偷懶打個滴滴,可酒店位於商業區,又是週末,一看打車APP,周圍排隊打車的人赫然已經排到了三位數。
溫舒唯更蔫了。只好在導航軟體上查詢到最近的地鐵站,準備坐地鐵回家。
地鐵站離酒店的直線距離有1.2公里,需要沿著大路走15分鐘左右。
陽光刺眼,她從包裡掏出遮陽傘撐開,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轉過腦袋左右張望,看見不遠處正好有一個小賣部。一個老大爺在正躺在搖搖椅上吹風扇看電視,邊兒上還擺著一個列印體育彩票的機器。
溫舒唯趕緊忙顛顛地過去買了瓶雪碧。
給完錢,擰開喝一口,透心涼,齊飛揚,原本被曬得迷迷糊糊重如千斤的腦袋瞬間清醒。
溫舒唯滿足地眯了眯眼睛,心情也跟著好起來,正打算打著小傘喝著雪碧、邁著歡快的步伐向地鐵站進發時,一陣汽車喇叭聲忽然從路邊傳來。
叭叭叭。
溫舒唯下意識扭過頭,瞧見路邊有輛城市越野停在大太陽底下。純黑色,車主應該是個講究人,那車身乾乾淨淨的,連輪胎上都沒什麼灰和泥。
溫舒唯沒多想,看了那車兩眼就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沿著馬路牙子往前走。
可就在她邁出幾步後,又是一陣喇叭聲。
叭叭叭。
刺耳喇叭聲嚷得溫舒唯微微皺眉,回過頭,發現那輛原本停在路邊的黑色越野居然發動了。沿著人行道龜速往前開,就跟在她旁邊數米遠的位置。
這回溫舒唯反應過來什麼了。
她狐疑,打著傘走過去,一瞧,車窗封得嚴嚴實實,玻璃是黑色,從外面往裡頭看,黑壓壓一片什麼看看不清。
溫舒唯:?
就在溫舒唯不明所以臉上流露出一絲迷茫的時候,副駕駛室這邊的車窗緩緩落下,隔一段短距離,露出駕駛室裡那個人的側臉。冷白色的面板,修長漂亮的脖頸,分明得甚至顯得有些傲慢的下頷線,和那副看起來永遠有那麼點兒冷淡薄情,又有那麼點兒性感撩人的眉眼。
溫舒唯一下子愣了。
沈寂單手握方向盤,腦袋轉過一個角度,瞧著她,懶洋洋說:“這麼大太陽還跟馬路上瞎溜達,不怕中暑?”
“……”沒看見我打了傘嗎?
“上車。”沈寂沒什麼語氣,“去哪兒,捎你。”
溫舒唯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擺手婉拒道:“不用了,多麻煩你。這兒離地鐵站也不遠,我自己坐地鐵就行了。”
溫舒唯不太喜歡欠人什麼。之前他在亞丁灣救她死裡逃生,這人情已經夠大了,再欠下去就是滾雪球,人情債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到時候可真沒法兒還。
聽她說完,沈寂沒有出聲。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瞧著她,探究玩兒味,淺棕色的瞳孔裡劃過絲不一樣的光。
片刻,他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