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賣魚。”李青荷看到她袖子溼了,指了指,“袖子。”
趙婉婉放下桶,忙不迭去挽。
這姑娘也是個苦的,看她這樣就知道過得不好,李青荷隱隱嘆氣,問,“聽說你爹來了,找著你了嗎?”
“我爹?沒有啊。”趙婉婉一臉茫然,“我一直就沒見過他。”
姐妹兩人站著,一時無言,李青荷到底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是說你在這裡對妹夫名聲不好嗎?”
趙婉婉低著頭,看著地上,“我就住在客棧,和他不認識,平時我不出門,這縣城中認識我們倆的人不多,知道我們關係的人就更少了,以後……以後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李青荷沒法勸,趙婉婉在這邊幹活,也沒人逼她,是自己願意的。半晌,也只得道,“我明天回家,你要回家的話,我能順便帶你。”
“不回去。”趙婉婉搖搖頭,“我那邊還有事,水送得遲了會被罵。”說著,就轉身出門。
李青荷叫了幾聲,她都沒聽見一般,看著她消失在外頭,才轉身進門。
後來進來收水的就是個婆子了,李青荷跟她問起送水的人,那婆子嘆息一聲,“那姑娘是個命苦的,爹孃都沒了,夫君不見了,太慘了。”
李青荷:“……”錢氏還好好的在家,正和李福生氣呢。趙添福說來找她,哪怕沒來,也肯定好好的。李福這個繼父,不也吃嘛嘛香。
沒想到這姑娘居然會撒謊了,還張嘴就來,給自己編了個聞聽者可憐的身世。
要不是她知道內情,就看婆子那滿臉憐惜,她都忍不住要拘一把同情淚了。
翌日一大早,兩人退了押金,去後頭架馬車的準備離開的時候,趙婉婉又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姐姐,麻煩你跟我娘說一聲,我這裡挺好,讓她別擔憂,等以後我好了,好好孝敬她。”說著,還遞了一個包袱過來,“這是我給她做的衣衫。”
李青荷接過,抬眼時又看不見人了。這客棧中好幾個走廊,根本分不清她鑽去了哪裡。
兩人架了馬車出了客棧,一路上再不耽擱,往城門口而去。
來時馬車中裝得滿滿都是桶,回去的時候桶摞了起來,也塞了滿滿一車廂,裡頭有布料,有碗碟,亂七八糟的,甚至還有縣城的點心。
回去的時候兩人不著急,馬車慢悠悠的,到了午後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李青荷探出頭,“怎麼了?”
周承康伸手指了指,“前面路上,有條小狗。”
不用他說,李青荷已經看到了,官道上靠近路旁,一隻暗黃色的小狗正嗚嗚叫喚,後腿處似乎有血跡。
李青荷直起身子,見它除了腿傷似乎沒事,笑著提議道,“你不是說要養狗,這路上遇見,也算有緣,不如把它帶回去?”
說著,人已經跳下馬車,興沖沖跑去看“有緣”的狗了。
周承康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著搖搖頭,也跳下馬車,笑問,“要不要幫忙?”
小狗的後腿有傷,腿骨不自然的彎曲,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被馬車壓的。
李青荷將它抱起,兩人重新上了馬車,“我們倆不會接骨,這個要找大夫治吧?”
周承康點頭,小狗丟在這邊,前面隱隱看得到村莊,他看了看天色,“不如我們去村裡看看,有沒有擅長接骨的大夫?順便借宿。”
兩人那晚上就在荒郊野外,還能聽到狼嚎,都不敢睡熟,如果能借宿自然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11點見。
新新房
一路上挺順利,那村子平時本就有許多借宿的人, 好些人家還專門備了給過客住的屋子, 還能有熱水, 也能幫著餵馬,就是沒找到大夫。
他們挑了一家乾淨的住下, 又問起大夫。
村裡倒是有個大夫, 可惜他不給狗治,怕摸不準狗的骨頭再給它捆折了, 那以後就真跛了,他給的建議是, 不要碰, 也不要治,興許自己就長好了。
兩人從大夫家中回了借宿的人家中,周承康摸了摸它的腿,“不如……我幫它接?”
李青荷懷疑的看著他, “你會接骨?”
“學過一點點。”周承康笑著讓主家去準備了木板, 繼續道, “早前虎叔教過我的, 只會接最簡單的。但總比不管它要好吧?”
半個時辰後,小狗的腿已經綁好,兩人費了半天勁,還覺得挺有成就感。
翌日午後,兩人到家時,不止拉了一馬車東西, 李青荷還抱著一條受傷的小狗。
兩人回來了,眾人也才知道,這兩人不吭聲就跑去了縣城,還挺順利的回來了。
看到李青荷帶回來的料子,好多人問價錢,本來一匹八錢銀子,最後好多人都要扯一點,最開始問的人是三嬸,她也不好不賣,開了頭之後就不好拒絕了,賣到最後,只剩最後一點了,居然賣出了一兩二錢銀子,她是真沒想到,這個還能賺銀子,早知道多帶一些了。
周家熱鬧了半天,兩人洗漱過後,奔波了幾日,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翌日早上,兩人還是起晚了,這幾天家中的池塘都是拜託了李福過去喂的,倒不是不想找周母,而是她從未餵過,倒是李福,好歹見過兩人喂,給他說喂多少就得了。
吃過早飯,李青荷拿起趙婉婉託她帶的包袱就去了李家。到的時候,看到錢氏正在院子裡洗衣,而李福則沒看到人,不過正房門開著,應該在屋中。
錢氏看到她,招呼不打,眼神都沒掃過來,看來是真的生她的氣了。
李青荷把包袱放到她面前,錢氏繼續洗衣,“不要。”
兩個字乾脆利落。
李青荷氣笑了,“你該不會以為我買東西給你賠罪吧?”
錢氏輕哼一聲,很是不屑。
“真不要?”李青荷再次問。
“不要。”錢氏把衣衫擰乾,端到一旁去晾,李青荷伸手拎起,不緊不慢道,“既然不要,我可拿去當柴火了。”
她把包袱拎到廚房,揚聲道,“可惜了婉婉託給我這麼遠帶回來,居然不要!”
下一瞬,錢氏風一般颳了進來,一把搶了過去,“你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