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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輕聲啟齒,“繼續好生為貴妃用藥調養,貴妃年輕,萬一……那孩子……有事,也不能讓貴妃因此壞了身子,落下病根。”

“微臣遵旨。”

吳太醫遵命拱手退下,趙東林見聖上微微擺手,也跟著退下,御殿之中,心煩意亂的皇帝,為貴妃腹中孩兒之事,憂惘良久,又從袖中取出一方故意藏起未還的帕子,望著其上繡著的蘅蕪花葉紋,更是心思煩亂,紛逐如落花流水,欲抽刀斷之,然又怎能斷絕……

溫蘅一整夜下來,不知將那封家書又看了多少遍,哪裡有心思去管一方帕子,直到第二天需用帕子時,才想起昨夜那方,被聖上從她手中抽走、擦拭水漬了。

聖上豈會缺一方帕子,用完定也不知丟在哪兒了,溫蘅也不在意,她的心思,全系在千里之外的夫君身上,自得了這一封家書,天天看上一遍,幾都能背了下來,一邊等著下一封的到來,一邊每日如常陪陪皇后。

回回與皇后相見,皇后總是淡淡笑著,但溫蘅能感受到那份笑意後的煩亂,也能猜出她煩亂的因由——總是因為馮貴妃,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聖上一如從前,獨寵貴妃,馮貴妃也常到椒房殿來,皇后不能將她拒之門外、曝曬烈日,總是請她進來坐坐說話,馮貴妃婉順的言辭間,總是會提及聖上對她腹中孩兒的喜愛期許,將為人母的快樂幾要溢位來,並像是篤定了腹中定會是位皇子,而皇后總是極力維持著端莊的笑意,傾聽馮貴妃喜不自禁的訴說,時不時地笑接幾句。

溫蘅大都在旁靜靜聽著,她無聲望著宮闈之中最尊貴的兩位女子,望著皇后娘娘眉眼間深隱的落寞,慶幸自己未入這深宮,慶幸自己與那位天下最有權勢的年輕男子沒有糾葛,慶幸自己得以結識明郎,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相負。

這夜,溫蘅陪著皇后用完了晚膳後,又說了會兒話,天氣始終悶熱無風,瞧著像要下雨的樣子,她向皇后請退,皇后叫人拿了幾把傘給她的侍鬟,以防路上突然落雨。

好在一路急走回去,雨還沒下下來,溫蘅回到南薰館,剛鬆了口氣,就見聖上人站在中庭。

溫蘅忙向那身影行禮,皇帝轉過身來,命她起身,同時見她雙眸晶亮、隱含期待地望著他,一怔後明白過來,靜了靜道:“明郎沒有家書來……”

她璨如星子的眸子,瞬間暗淡下去,皇帝的心,也像是跟著沉了下去,澀澀地發苦,乾乾地說出他來此地的藉口,“朕來看看那幾只貓……”

貓未至,雨先來,轟隆隆滾雷聲響,大雨如注,將滯在夜色中的悶熱一掃而盡,盡情洗刷碧桐碧竹,鋪天蓋地的瀟瀟聲,響徹在南薰館四周,使人如身在竹海之中。

溫蘅看聖上一時走不了了,命人沏茶來,聖上卻問:“有酒嗎?”

溫蘅回道:“有桑洛酒和醉流霞。”

聖上倚坐在窗下,眼望著牆角花盆裡的一株曇花,道:“來壺醉流霞。”

醉流霞比之桑洛酒,要烈上許多,溫蘅看聖上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小心在旁伺候斟酒,聖上也不說話,酒滿上了即端起來喝,喝了即將空杯放下,示意她再斟,就這般一杯杯地空腹喝了快半壺,溫蘅看著心中愈發忐忑,正心神不定,忽然一聲劇烈炸雷聲響,手也跟著一抖。

皇帝說:“不要怕……”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也只能說這三個字,還能再說什麼呢?什麼也不能說,想來看看她,也得找個看貓的理由,特意選了將落雨的時候,也是為了這傾盆大雨,能攔住他離去的腳步,好讓他能在她身邊多留一會兒……

一杯酒滿上,皇帝仰喉灌酒,酒杯又空,她默默望了他一眼,繼續執壺斟酒,皇帝靜看她微垂著眼,眼睫垂覆青影如羽,再往下,是瓊瑤玉鼻,朱櫻絳唇,那天夜裡,瀲灩燈火搖曳著朦朧紅紗,她撲到了他懷中,因為藥酒,將他誤認作明郎,主動尋吻他的唇……

……若是告訴她,那一夜不是明郎,而是他,會將如何……有些話,清醒時,半字不能吐露,可若是醉了呢……

皇帝端起新滿上的酒,這一杯喝得極慢極慢,如同糾葛的心緒,酒入腹中,似春水上漲不絕,但喝得再慢,酒杯也有空的時候,杯子空了,心卻像是被春水盈滿將溢,只要輕輕一碰,就將傾瀉流出。

短短几個字就在唇齒間,只要雙唇輕輕一碰,便能道出口,皇帝手遮在空杯口上,制止了她繼續斟酒的動作,眸光望向了她,緩緩啟齒。

第25章 懷抱

“……花開了……”他道。

溫蘅微怔,隨即順著聖上的目光轉過身去,見她身後牆角處的曇花,果然開了,色如瓊玉,吐蕊如霜,宛如月下美人,正靜逸清香。

聖上起身近前賞看,溫蘅隨侍在旁,雅舍之外,依舊是大雨滂沱、電閃雷鳴,這一方靜室,就似洶湧大海上的一座孤島,島上優曇靜綻、遺世獨立,聖上賞看曇花許久,眸光掠看過她,低低吟了一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曇花皓潔,又在靜夜盛放,自古文人偏愛將曇花比作“月下美人”,溫蘅聽聖上以這首《詩經》中的《月出》篇,來吟詠曇花之美,意韻十分契合。

她得體地迎看向聖上的目光,面上亦是合儀的淺淺笑意,“陛下以此佳句詠喻曇花,其意甚妙。”

大雨傾盆,滾雷陣陣,轟隆隆一聲接著一聲,如碾過心底,閃電一道道劃破夜空,照得室內忽明忽暗,酒氣混著花香,縈繞地氣氛愈發迷離,皇帝恍恍惚惚地想,如若她不是明郎的妻子,而是唾手可得的美人,是皇后要進獻與他以分馮氏恩寵的女子,他早早就將她收入後宮,讓她做了他的女人,他是否還會因她輾轉反側、欲罷不能……

是否只因得不到、不能得,才會如此念念不忘、難以割捨……

皇帝想,抱抱她吧,告訴她,那天夜裡是他,吻吻她吧,告訴她,他不是在吟花,而是在詠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她亂了他的心了,前所未有的……也許試著去“得到”她,就能明白自己的心……

他如是恍惚地想著,明暗不定的光影下,清甜醉人的芬芳中,好像也這樣做了,他輕輕將她摟在懷中,宛如夢囈呢喃,絮絮低語……然後呢,他得到了什麼,他明白自己的心了嗎……

雨停了,酒空了,夢也醒了,皇帝平靜地望著空杯道:“朕盼著能醉一醉,卻仍是清醒。”

他看向眸光微茫的她,笑了一笑,“……有時,酒量太好,也不好。”

聖上夜裡來此,說要看貓,而後飲了一壺酒、聽了一場雨、賞了一陣兒花,就又抬腳走了,溫蘅恭送御駕離開,回到館內書室,鋪紙磨墨,提筆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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