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母夜叉的狀態好半天,自己先漏了氣。
她看了眼不卑不亢的江添和假裝認錯的盛望,揮手說:“滾滾滾,等競賽成績出來再跟你們算賬!快滾!”
“嗻。”盛望笑著說完,推著江添就跑了。
“等等!”楊菁又叫住他們。
盛望人都出去了,又把腦袋伸進來:“您說。”
楊菁看他賣乖就胃痛,她憋了一下才板住臉說:“讓齊嘉豪過來一下。”
第30章 打烊
齊嘉豪久久未歸, 直到大課間快結束也沒見蹤影。
李譽開完班長例會拿著本子和筆回到教室, 高天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坐在位置上就叫道:“小鯉魚,開會說什麼了?有好事麼?”
“你怎麼什麼事都這麼操心?”宋思銳就坐在李譽旁邊,他自己伸著脖子看鯉魚的記錄本, 嘴上還要懟高天揚。
李譽是個好脾氣,居然真把本子上的東西報給高天揚聽:“就說了一下住宿的事、正式開學晚自習時間調整的事,還有咱們班課程安排有點變化, 這個回頭何老師應該會說。另外市三好名單要準備往上報了。”
宋思銳衝高天揚說:“反正都沒你什麼事。”
“有啊!怎麼沒有。”高天揚大拇指往盛望江添的方向一翹說:“市三好名單我們三個人起碼佔了倆, 我負責與有榮焉。”
宋思銳難以置信地說:“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高天揚正要回擊,就感覺自己大拇指被人摁回去了。
摁他的是盛望。
“收一收, 不要亂指。”盛望說,“我這前途未卜呢。”
“怎麼可能。”高天揚不明就裡, “你不要謙虛,雖然這次英語分數可能比較抱歉, 但是週考加月考你肯定是進步最快的,毋庸置疑啊!”
盛望這才意識到,徐大嘴給他開的進步50名的條件他沒跟別人提過。
他正想解釋一下, 順便說一聲自己英語分數也沒那麼抱歉, 李譽就拿著兩張紙來了。
“你之前不是問過住宿的事嘛?”她把其中一張紙擱在盛望桌上,“喏,這個是申請表,填一下學生資訊就行。”
“謝了啊。”盛望衝她笑笑,低頭看起了表格。他手裡習慣性地轉著筆, 就好像隨時準備要填寫似的。
剛轉兩下,江添低沉的聲音從耳後傳來:“你要住宿?”
盛望忽然有點心虛。
“嗯?”他下意識否認了一句,“不是,我就上次順口問了班長一句。”
說完他轉頭看向江添。就像上次半夜躲盛明陽一樣,他並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虛的,但就是很想知道江添的反應。
江添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盛望跟著瞄了一眼,發現自己手上還抓著筆。他默然兩秒,啪地把筆扔了。
李譽在桌邊杵著,感覺這氛圍有點微妙。
第六感告訴她,現在不宜跟盛望繼續聊這件事。於是她用手裡剩餘的那張紙掩著半張臉,默默挪了一桌,走到江添旁邊,把紙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上。
江添和盛望同時看向她。
李譽又有點後悔,但職責所在她也不能扭頭就跑。於是她衝第二張表格比了個手勢說:“那個……江添你之前也跟我說過,這個是表格,你,呃,你們兩個看著填了吧,週五交給我就行。”
盛望的視線移到江添臉上。
江添沒抬眸,他垂著的眼皮很薄,眼尾壓出長而好看的弧度,看桌面看得特別認真。
李譽感覺自己好像搞了件大事,小跑著溜走了。
局外人一走,氛圍頓時更微妙了。過了好半晌,盛望朝江添手裡一瞥說:“你要填表格麼?”
江添當即把筆放下了。
他這動作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跟之前盛望的反應如出一轍。
盛望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抿緊嘴唇表情嚴肅地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繃住,扶著椅背就開始悶笑。
“別笑了。”江添曲著食指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盛望抬起彎彎的笑眼,看見江添徘徊在笑與不笑的邊緣,於是他更停不下來了。
“你差不多行了。”江添壓低嗓子,在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終於自暴自棄,跟著笑起來。
高天揚一臉懵逼,也不知道後座兩個人怎麼突然就笑崩了。
“槽?你倆幹嘛呢怎麼也不帶個我?”他第一次看見江添偏著頭笑得停不下來,有點新奇,更多的是驚疑不定。
江添咳了一聲,轉回來時已經正了神色,只有眼尾還餘留一絲笑意。
“跟你沒關係。”他說。
高天揚一臉委屈地坐了回去,感嘆時光飛逝物是人非,十幾年的發小交情說變就變了。
他哀怨得太明顯,盛望莫名有種搶了他兄弟的愧疚感,儘管這愧疚狗屁不通,他還是解釋道:“真的沒什麼,挺尷尬的事。”
“尷尬?”高天揚忍不住說:“尷尬的事笑成這樣,你們有毒吧。”
“是是是,劇毒。”盛望打發了他,又轉回頭。
江添掃過桌上未收的表格說,忽然問他:“為什麼想住宿?”
“問班長這事的時候,我跟你還不太對付。”盛望半開玩笑地說,“這不是怕你看我不爽,偷偷搞夜襲嘛。誰能想到……”
這才過了多久,江添居然成了他在附中關係最好的人。
也不對,用關係好形容其實不太準確。高天揚跟他說話更多,玩笑更多,鬧起來肆無忌憚,更接近於傳統意義上的關係好,但那是在學校裡。
在其他更為私人的地方,在試卷和專題之外的生活中,同學和老師統統不存在,但江添在。
如果非要加個定義,那就只有“特別”了。
江添是他在附中認識的,最特別的一個人。
“那你還打算申請麼?”
盛望倏然回神,愣了一下說:“不了吧,沒想到新的申請理由。”
他笑著說話的樣子清爽乾淨,眉眼間是飛揚的少年氣,像鳥雀跳躍在夏日林梢,總能讓人跟著變得明亮和煦起來。
江添聽著,片刻後點了點頭。
“你呢?”盛望問,“你也是很早以前問的班長?”
“嗯。”江添應了一聲。
“那還打算申請麼?”盛望又問。
這次江添沒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著表格,桌上那支黑色水筆不知何時回到了指間,他食指挑了一下,水筆倏忽轉了個圈。
過了好半天,他說:“之後應該還是要填的。”
教室裡不知誰開了半扇玻璃窗,風帶著殘餘暑氣溜進來,熾烈悶熱。盛望忽然覺得有點渴,他低頭從桌肚裡掏出一罐可樂,掰開拉環喝了一口。
早上買的時候可樂罐外還結了一層白霜。兩節課過去,霜已經化成了水,在桌肚裡弄溼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