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門基本都是在講週考卷子。
前三節課裡,盛望和江添兩人出盡了風頭,前者是因為超強的自學能力,後者是因為真的牛逼。
這次週考裡,江添數理化三門一共才扣了3分——化學不定項選擇漏了一個選項,數學少了一個“解”。
兩位老師逮住機會就誇、逮住機會就誇,愣是灌了130多分鐘的迷魂湯。直到語文老師招財上線,這種局面才得以扭轉。
主要扭轉了江添那一半。
招財讓每組第一位同學把卷子往後傳,自己扶著講臺總結這次的週考情況:“語文160分的總分,我們班這次平均分是109,什麼概念知道嗎?就是隻比你們120分的物理高5分。你們跟我開玩笑呢?”
全班安靜如雞。
這群在數理化上張牙舞爪的學霸一旦碰上招財和楊菁,就只有灰溜溜的份。
其實A班作為尖子班,偏科並不嚴重,否則總分說不過去。但相較而言,他們語文和英語的成績沒其他三門那麼驚豔,時不時還能把老師氣出青煙。
“是,這次卷子確實難一點,作文容易偏題,第二篇閱讀整個年級的得分率都很低,詩詞鑑賞……算了,詩詞鑑賞我對你們也沒什麼指望。但你們也不能瞎掰吧?”
“這裡重點表揚一下新同學。人家雖然剛轉過來,進度不一致,但基本功非常紮實。詩詞鑑賞和閱讀我記得他一分沒扣,作文也寫得很漂亮——”
帥哥誰都喜歡,成績好的帥哥更是如此。招財誇起人來毫不吝嗇,一說就是一大段。
盛望靈魂在舞動,但臉上保證了基本的矜持和淡定。他靠在椅背上,夾在中指和無名指間的水筆一翹一翹的,輕輕點著卷面。
他正被誇得通體舒暢呢,招財忽然轉向他補了一句:“就是你那個字啊,最好還是練一練,也不用練得多漂亮,就是儘量讓它們站著,別爬。”
盛望:“……”
班上男生鵝鵝鵝地笑起來,女生略微含蓄一些,好幾個低頭笑得臉紅,然後藉著喧鬧偷偷回頭看他。
招財拍了拍桌子:“笑什麼呢?有臉笑?就這次這個作文,我敢說全班只有他和課代表兩個人的拿出來能算高分,其他那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還有個別同學注意一下,題目要求你寫抒情文,能不能稍微感性一點?不要寫得像公式推導一樣乾巴巴的,您加點水行嗎?我就不點名批評了,是吧江添?”
盛望忽然想起早上江添拿回來的那本“抒情文寫作指導”,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班上又是一陣鵝鵝鵝。
他偏頭看了一眼,被批評的江同學本人情緒穩定,也不知道是真高冷還是抹不開面子裝高冷。
招財精準打擊了十分鐘,終於開始講試卷,哪怕講的過程中,也不忘把某些同學拎出來再懟一遍。
講到閱讀題的時候,她抬眸掃了一圈,點到:“江添。”
盛望聽見椅子嘎啦一聲響,身後的人站了起來。
“你看看第一題,應該選什麼?”招財問。
一堂課下來盛望已經知道這老師的風格了,誰錯點誰,
也許是出於對那張便籤條的迴應,也許只是單純的孔雀開屏,盛望鬼使神差把自己的卷子往左挪了一些。
他這篇閱讀全對,江添垂眼就能看見答案,只要他不瞎,就知道第一題應該選C。
盛望朝江添瞥了一眼,剛巧碰到對方的視線。他倏然坐直,心裡卻放心了點——這說明江添看見了卷子。
結果下一秒,他就聽見江添說:“A。”
盛望:“???”
招財果然瞪起眼睛:“選A?你再看看究竟選哪個?”
盛望把卷子又往左邊挪了一點,結果就聽江添冷靜地更改道:“D。”
他忍不住勾頭看了一眼,這貨卷子上打叉的是個“B”。
盛望:“……”
您故意的吧???
第9章 霸王餐
上午的課過得飛快。
招財講到最後一篇作文範文時,高天揚突然朝後一靠,背抵著盛望的桌子小聲說:“招財不拖堂。”
“嗯?”盛望前傾身體,納悶地問:“不拖堂然後呢?”
“然後我們可以踩著準點去食堂。”高天揚道:“友情提醒,你先認一認食堂的方向,鈴聲一響撒腿就奔。這樣還能搶到食堂唯二能吃的菜。”
盛望臉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為什麼要跑?昨天不是走著去的麼?”
“你也說了,那是昨天。”高天揚嘆了一口氣,“今天起,好日子到頭了。因為高一的也開學了,搶飯的人多了一倍。”
高天揚搖了搖食指說:“人生很艱辛的,你感受一次就知道了,那幫高一的牲口跑得比狗還快。”
沒等盛望回話,招財突然敲了敲講臺:“高天揚!”
盛望摸著鼻尖立刻坐直身體,前座的人已經訕訕地站了起來。
“跟我搶戲呢是吧?”招財毫不客氣地問:“剛剛叭叭說什麼吶?還非要拉著盛望陪你。”
高天揚撓著頭髮說:“也沒什麼。”
“哄鬼呢?”招財撐著講臺一抬下巴:“反正快到點了,來,把你剛剛說的話跟我們分享一下。”
高天揚動了動嘴唇,活像蚊子哼哼。
“牙疼啊?”招財說:“複述三遍!什麼時候說完什麼時候下課,不說我們就耗著。”
四十幾顆腦袋刷地轉過來,高天揚中氣十足地說:“我說那幫高一的牲口跑得比狗還快!”
招財:“……”
盛望心說這懲罰也是絕了。
招財指著高天揚說:“閉嘴坐下,你給我把今天三篇範文抄一遍,晚自習交過來。然後——下課!”
說完,微胖的女老師敏捷地側開身讓出一條路。
就聽班上咣咣一陣椅子響,還沒等盛望站起來,教室基本空了。
A班學子山呼海嘯順著樓梯俯衝下去,衝到大半的時候,下課鈴響了,更多人加入隊伍,浩浩蕩蕩往食堂狂奔。
這是什麼餓狼傳說的場面哦?
盛望目瞪口呆,就聽招財吊高了嗓門說:“哎?你倆怎麼沒跑啊?”
“我……倆?”盛望轉過頭才發現背後那個“倆”。
江添非但沒有拔足狂奔,他甚至還在寫卷子。
招財看到試卷一角,禁不住有點感動:“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啊,你居然訂正卷子訂正得這麼認真?我看看,你在記哪題的答案呢寫這麼久,有不會的?”
“沒有。”江添曲著左手食指颳了刮鼻尖,右手的筆卻沒停,寫字速度更快了。
據有關專家說,摸鼻子代表心虛。
盛望悄咪咪伸頭一看,嘿,物理卷。
招財走下講臺,江添剛好代入化簡完最後一個式子。他筆尖在末尾打了個點,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