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衝開著車,隨著車流向邁阿密國際機場行駛著,出於習慣原因,他還是打開了車內自己安裝的警用頻道收發器。做了三年的巡警了,一天聽不到警方的通訊他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溫布林登大街發生搶劫案,有一名路人受傷,請附近警員前去支援。”
“布萊德大街交通擁堵,請附近警員前去疏通道路。”
“拉比爾大街15號的一名老人將鑰匙不慎遺留在家,請附近警員前去幫她開門。”
“凱撒大道的布瑪女士請求附近警員協助,她的貓爬上了樹,因為畏高不敢下來了,請附近警員幫她把貓從樹上抱下來……”
許衝聽著這些連續不斷的警方訊息,不由得微笑起來。美國警察薪水並不高,但是他們要負責的事兒卻很全面,大到銀行搶劫、恐怖襲擊,小到替居民開門、抓貓找狗,這都是警察的活兒。雖然薪水不高,但是警察在居民眼中還是頗受尊敬的職業,就算是流氓地痞也要對警察禮讓三分,而警察也對得起這份尊敬,雖然拿著每月600美元的薪水,該玩兒命的時候一樣敢衝在前面和持槍劫匪用槍對射。
“我家的門前兒啊,有幾根電杆兒……”特有的中國北京韻味兒的歌曲聲忽然響起,許衝看到自己插在汽車手機充電器上的手機正在不停地閃爍著。
“嗨,我是瑞申。”許衝拿起電話,減慢了車速靠邊行駛。
“嗨,我是克萊爾,伊比,你在哪裡?老闆找你。”電話裡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渾厚的嗓音。
“我正在去邁阿密國際機場的路上。”許衝說道。
“該死,你打算去哪兒?老闆緊急召喚,有事。”克萊爾的聲音透出一種焦急和懷疑。
“我要去度假!你總不能讓我不度假啊?這可是警察局長給放的大假,不去的話不妥當。”許衝不樂意的回答。
“好吧,你打算去哪兒度假?我們在你度假的地方見,老闆這次有大麻煩了。”布萊爾瞭解許衝的處境,他也知道如果許衝不去度假而是幹了別的,恐怕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所以只好同意了許衝的意見。
“我打算去阿拉斯加州滑雪,我們在那邊的容克滑雪場見怎麼樣?”許衝想了一下說道。
“好的,你大約什麼時間能到?我去接你,我們路上談。”克萊爾說道。
“晚上九點左右,我們在阿拉斯加州的機場見面好了。”許衝想了一下時間表之後回答。
“好的,到時候你看到一輛車牌為LN546的黑色林肯在機場外面的話,你直接上車就是了。”克萊爾說道。
“OK,LN546黑色林肯車,克萊爾,現在告訴我老闆有什麼大麻煩吧,提前做好準備比較好。”許衝重複了一遍車牌號之後說道。
“老闆被人綁架了!”原來許衝以為是老闆有什麼急事召喚自己,結果卻聽到了這麼個訊息,聽到訊息的他不由的一愣,差點兒一腳踩在剎車上。
“等等,克萊爾,這種事不要開玩笑好麼?老闆怎麼可能被綁架?”許衝大腦裡面開始迅速運轉起來。老闆身邊從來不缺乏好手,就算是許衝在老闆這邊也只是好手中的一個而已,而且許衝主要是外部做事的人員,主要負責的是一些暗殺行動和情報蒐集,如果對方連老闆身邊的親衛隊都能衝破並且將老闆綁架走,對方如果不是高階傭兵的話,那實在是很可怕的一股力量。
“初步懷疑是‘夜梟’他們做的,你應該知道‘夜梟’。”克萊爾回答。
“我們和他們似乎沒什麼交集,他們為什麼找我們的麻煩?這說不通,克萊爾。”許衝疑惑的問道。
“好像是……因為你。”克萊爾的話徹底讓許衝迷糊了,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會招惹上“夜梟”傭兵團的。
“關我什麼事兒?我就是一個聽令做事的。”許衝不滿意的說道。
“還記得你這次任務的目標嗎?”克萊爾問道。
“當然記得,有什麼聯絡?”許衝減慢了車速問道。
“你幹掉了‘夜梟’在FBI的一個釘子,很重要的釘子。”克萊爾回答。
“重要到什麼程度?”許衝心裡有點兒不安了,如果幹掉的FBI裡面真的有“夜梟”安插的釘子,恐怕這件事會搞得很大。雖然自己組織和CIA的交情不淺,但是誰都知道CIA和FBI兩家是面合心不合,各自都有自己的私下僱傭的傭兵集團,事實上來說,世界上的各個傭兵團相互爭鬥不是簡簡單單的搶生意引發,和世界上的戰爭一樣,都有幕後推手。
“說句老實話,我也不知道有多重要,但是‘夜梟’不會無緣無故的出動那麼多人手衝進總部,他們要求老闆交出你,但是老闆說不認識你。”克萊爾回答。
“見面談。”許衝什麼都沒再問,直接掛掉了電話,他隱隱約約的覺得這件事有點兒不一般,自己僅僅是一個外圍的執行者,老闆不認識自己很正常,但是對方要求老闆交出自己,那這就有點兒不符合現實了。
一個殺手集團的老闆不可能認識手下每一個殺手的,況且做這行的,也不能隨隨便便的用自己的真實身份做,綁架自己的老闆要求他交出自己,這明顯的不懂行規。包括克萊爾說的話,也不正常,這一切都不正常,許衝隱隱約約的覺得這是一個陷阱。
許衝把車停在了高速公路邊上,然後走下車,依著車門點了根菸,坐在車前蓋上一邊抽菸一邊看著遠方的道路開始思索這件事。
首先,自己不可能成為這件事情的主角,因為根據規則,所有人在集團內登記的都是假名和代號,自己登記的是瑞申,沒有姓氏,代號伊比,集團手提電話聯絡使用的是加密的獨立號碼,接任務在特定的網站接,只有緊急狀態下才透過手提電話聯絡。根據以上規則,老闆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誰,在什麼地方,除非早有預謀,在自己這邊埋下了東西監視自己才可能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根據以上推斷,“夜梟”直接找上老闆要求老闆交出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兒,因為老闆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名字,更不知道自己執行了什麼任務,知道自己執行任務的人只有情報部和財務部,他們一個負責釋出任務,一個負責付錢,所以即使“夜梟”找上老闆,老闆也應該是安全的作為老闆,這種事情他應該直接找來情報部和財務部的主管,查一下就知道是誰,沒必要為一個人把整個組織牽涉進去。所以,因為不交出來自己而被“夜梟”綁架,這件事很假。
然後,克萊爾所說的情況發生的機率實在是太低,老闆身邊有著更好的護衛隊,可以說是殺手中的精英人員,“夜梟”是傭兵組織,如果說戰場作戰,自己這邊絕對不是“夜梟”的對手,但是如果說搞暗殺和綁架,“夜梟”絕對不是自己老闆的對手,沒辦法,術有專攻嘛!殺手乾的就是暗地裡殺人綁票的事兒,而且精通城市作戰,傭兵更精通的是戰場而不是城市作戰,況且“夜梟”以往活躍於阿富汗、伊拉克等中東地區,跑回美國打城市戰,不太現實。
那麼,現在有兩個疑點需要解決:第一,老闆被“夜梟”綁架,發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第二,克萊爾在說謊,但是他為什麼說謊,原因不明。
“呼!”許衝丟下菸頭,搓了搓臉:“不管怎樣,這種活兒看起來應該收手了,總在這個圈子裡面的話,不一定什麼時候就要掛了,錢也賺得差不多了,該離開了!”
“喂,局長,是我,瑞申,嗯,還好,哈,沒什麼,嗯,不不不,局長,我想,嗯,辭職。不,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我只是想到處旅遊一下,壓力有點大。噢,您別誇我了,我沒那麼偉大,我說的是真的,局長,壓力太大了,我想休息一段時間。什麼?保留職位?好吧,十分感謝您,局長先生,我想通了就回來,再次感謝您對我的信任,謝謝,拜。”許衝收起電話,嘆了口氣,看起來自己在警局混的還不錯,局長大人堅決不接受自己的辭職,並保證留下他的職位,允許他一年長假,要求他想清楚了、休息好了再回到警局繼續工作。
“天知道我還能不能活著回去。”許衝自嘲的一笑,拉開車門上了車,然後繼續開向機場方向,不管怎麼說,關於老闆這邊的事兒,如果不能解決的話,什麼度假,什麼職務,都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