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記得南南了？”薇薇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說話時候的眼神，就想要把我殺掉一萬遍也不夠似的。

南南？

我愣了一下，可我身體狀況給我剩不下多少時間了，只是沒想到薇薇竟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我還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的確，那次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張小灑）是跟南南睡在了一起，可事情的起因我也不知道，現在根本沒辦法回答她。

“就因為這個？”我感覺眼前有些發黑了，飛機也在急速下墜，我不得不扶住椅子才能勉強穩定住自己的身體。

薇薇嘲笑地瞪著我：“還不夠嗎？”

足夠了，我點了點頭。

似乎不理解我的反應，薇薇衝過來又在我身上來了一刀，可這一刀，我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痛感了，我的身體已經麻木了。

“我要讓你一次次在痛苦中掙扎。”薇薇湊過來，跟我的臉也就不到一釐米，壓低了的話語噴出來，噴在了我的臉上。

我感受著一個字一個字重擊在我早已經破碎不堪的心臟上，忍不住吐了口血，視線中的美麗身影就開始消散了。

人影變成了一個個藥囊中的顆粒，潰散，然後消失不見。

“陸禎。”

我聽到有人在叫這個名字，就想要看看是誰提起了這個名字，睜開眼睛卻發現有些頭暈，掃了周圍一圈，都沒有找到說話的人。

“誰在叫陸禎？”我含糊地說著，發現舌頭都有些麻木了，就跟我的心臟一樣。

旁邊的攸寧撲哧笑了出來：“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我是張小灑。”我愣了一下。

說完我就怔住了，看著一桌子人鬨鬧著，似乎沒有人聽到我的說話，只有旁邊的攸寧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這才想起來她的名字，然後心裡暗叫糟糕，我怎麼就稀裡糊塗說自己是張小灑呢，明顯這是陸禎的同學聚會啊，我之前來過的。

“喝多了，不能再喝了……”我乾笑了兩聲。

攸寧這才鬆了口氣，勸住了過來要敬酒的龐嚴：“他喝多了，剛才說自己不是陸禎，你可別再灌他了，我替他喝。”

說著我就看見攸寧用酒杯跟龐嚴碰了一下，然後站起來一飲而盡。

龐嚴愣了，似乎覺得這個狀況有些太快，我就起鬨這說道：“攸寧都喝了，你還端著酒傻站著幹什麼啊。”

咕咚咕咚喝了之後，龐嚴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好，你注意點身體，少喝一點酒。”

我點了點頭。

“你真的沒事？”攸寧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我知道攸寧一直都暗中喜歡著陸禎，這會兒說出這些關心的話來，我一點也不意外了，就搖了搖頭：“喝點酒能有多大事，不喝了唄。”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喝得忘了自己是誰了呢，你說的張小灑是誰啊？”攸寧壓低了聲音，不想別人聽見。

被她這麼一問，我就愣住了，乾笑了兩聲：“誰也不是，我可能當時瞎說的吧，我都不記得我說過什麼了。”

攸寧只是半信半疑地看著我，沒有再說什麼。

可我坐在酒桌上，偶爾應付一下說話的那些在我眼裡所謂的‘同學’們，心裡卻一直在想著上次飛機上的事情。

看樣子張小灑不是無緣無故陷入輪迴中的，而更像是因為出軌了薇薇的閨蜜，遭到的一種詛咒式的報復。

而這個詛咒，就來自於薇薇。

不過我覺得不太可能，要是詛咒都靈驗的話，這世界上陷入輪迴中的人多了，況且我是一個無神論者，根本不相信這種東西。

我更傾向於有另外一種原因，這個原因或許不是因為張小灑背叛了愛情，而是正因為在輪迴中，薇薇才這麼說的。

至於是什麼原因，我還不確切的知道，但從目前來看，薇薇是因為張小灑因為背叛了愛情在陷入到輪迴中的。

如果有一次不背叛的話，在最後一天不死掉，或許就出去了，這正是薇薇所擔心的，所以她必須在最後一天把張小灑給殺掉？

我不知道，但我感覺張小灑處於輪迴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過讓我詫異的是，我剛才被殺掉了以後，怎麼就到陸禎這邊來了呢，那現在時間還沒到，說明那邊的張小灑還沒有死？

可能是因為我來之前陸禎就喝了不少酒，腦子有些不太清楚，這些假設也稀裡糊塗的，只能儘量保持清醒，喝了不少白開水。

“你怎麼一直喝水啊？”攸寧不解地看著我。

我瞄了她一眼：“一會兒能不能送我去個地方？”

“哪啊？”

“回頭告訴你。”

……

聚會散了之後，我從攸寧的車上下來，因為要送我，她就沒讓她老公過來接她。

“這裡就行了？”攸寧搖下車窗，奇怪地看著我。

我看著張小灑家的小區門口，回過頭衝攸寧點了點頭，在她車窗快搖上去的時候，我趕緊說道：“你也喝酒了，回去慢點開。”

車窗停住了，攸寧看著我，眼神中似乎有些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朦朧。

“好。”

說完她也沒開動車子，我就徑直走進了小區，盯著裡面那戶唯一亮著燈的窗戶，那就是張小灑的家了。

我心裡盤算著，按照陸禎這邊的時間來算，明天早晨就是最後一天了，也是張小灑上飛機死掉的那天，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幫張小灑擺脫掉輪迴，我身為張小灑的時候都沒能擺脫掉，從旁幫他我感覺更不可能。

但不做就不可能，做了就有機會，我總要做點什麼才行，這也是我來此的目的。

這次我沒有猶豫，直接去敲了張小灑家的門。

門後有腳步聲傳來，我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沒想到這次這麼順利，他在家就聽到我敲門了？

我看到貓眼中有人影晃了一下，似乎是透過貓眼看了一下外面，然後門就打開了，一個矮小的身影探了出來，抬頭詫異地看著我：“你找誰？”

“小滿？”我驚訝地看著她。

我快速抬頭看著樓道里的樓層提示牌，鮮紅的數字3掛在那裡，嶄新的就像是生怕我看不到似的。

我怎麼會上錯樓層呢？！

“你認識我？我還以為敲門的是樓下……”小滿有些害羞地看著我，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擺弄了一下已經下滑了的肩帶。

她一身輕薄的睡衣，看了讓人喉嚨發乾，我知道她是一個香豔蝕骨的小妖精，當即不敢再看她，就乾咳了兩聲：“對不起，我敲錯門了。”

“你既然認識我，就進來坐坐吧。”說著，她就把門開的更大了。

進去？

我猶豫了，我來的目的並不是找她，而是來找張小灑的。

可她舉手投足間都散發這一種媚態，讓男人看了就想沾一下她的葷腥，可就在我打算先進去的時候，就想起來她應該早就死了的。

對，她在那天晚上明明被她老公給殺掉了，我親眼看見她被埋在一棵樹下面的，而且按照時間推算應該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怎麼可能好端端站在我的面前。

我在門前又停住了，再看小滿的樣子，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角的唇紅看起來就像是淋下來的鮮血，儼然一副悽慘的樣子。

“不了。”我淡淡地說著，就慢慢走下樓去了。

轉身的時候，我感覺有一陣涼風吹過來，好像還夾雜著幾片枯葉，不禁用手擋了一下，再回頭看的時候，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上了。

那扇門好像從來都沒有開啟過……

這是我的直覺，但就我一個無神論者來說，我不相信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可能是自己沒聽到關門的聲音吧。

往樓下走了一層，看著樓層是二樓，這才深深吸了口氣，用客氣地力道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心想，跟上次一樣啊。

出來坐在臺階上，我正對面就是張小灑客廳的窗戶，從這裡能看到他家客廳是亮著的，卻看不到人影。

好像從一開始，我們三個就沒有真正見過面啊。

我回想著之前的事情，要不是陷入到了不斷迴圈的怪圈中，我也不會在開始的時候以陸禎的身份出現在這裡。

當時我還以為是在做夢，但當我用陸禎的身份去找李智的時候，就從李智那裡證實，有些東西是共通的。

可我在之前從來沒見過張小灑和陸禎啊，怎麼就莫名其妙把我們三個綁在了一起。

好像我們三個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中，可片區不同，我們三個從來沒遇到過，就算偶然間擦肩而過，我們都沒有注意到過彼此。

就像是路人，你永遠不會記得一個沒有什麼特徵的路人。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視窗有個人影，這個人影我能確定就是張小灑，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然後就扭頭了。

是去臥室了！

我很清楚他家裡的格局，那個轉身的方向就是臥室，我立刻站起來繞到了樓的後面，他臥室的窗戶就在那邊。

果然，我在臥室的窗戶前看到了他，可他似乎看不到我。

刷的一聲，窗戶被他給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