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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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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玉哪裡理她,從鼻孔裡哼了一口氣出來,冷道:“關你什麼事?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問我!”

翠雲師太登時大怒,她脾氣向來暴燥,此刻習玉那一番高貴態度更是如同火上加油一般,她更不多說,揮手就是一掌劈了上來!一面叫道:“你是那賊子的徒弟!也不是好東西!”

習玉見她說動手就動手,完全不講道理,而且掌風呼嘯,內力異常高深,不由謹慎起來,將短劍一揮,虛晃一招,提著念香的後領倒退了數步,將他用力推出人群,這才轉身與翠雲師太對持。

“我師父是什麼人,輪不到你來說!你這蠻橫的老婆子!仗著自己武藝好就可以隨便欺負人麼?!虧你還是什麼一代宗師!簡直沒臉沒皮!”

習玉與居生生相處久了,罵起人來也是流利異常,翠雲師太何嘗被年輕人如此辱罵過,只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搶過大弟子腰上的寶劍,鏗地一下抽出來,厲聲道:“今日要清除這些武林敗類!”她揮劍而上,誰知半途突然插過來一個人,舉刀格去她的劍,沉聲道:“師太為何如此魯莽!她只是一個小姑娘而已!你要背上欺負後輩的惡名嗎?!”

翠雲師太猛然打住,卻見劉子華擋在眼前,她雖然在暴怒之中,好歹也是一代宗師,被他這樣一說,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頓時冷靜了下來。翠雲師太用力揮開他的刀,沉聲道:“我自然知道!不需你來提醒!”

劉子華乾笑兩聲,將刀抽回,轉身看著習玉手裡的吞日短劍,半晌才嘆道:“多少年了!如今再見這把劍,它還是一樣銳不可當!姑娘,尊師真的是十步殺一人的胡楊麼?”

習玉見這人言語溫和,當下倒也老實回答,“是的。”

劉子華正色道:“我看你的模樣也不是江湖中人,小小年紀,不可以撒謊!十步殺一人是什麼人,怎會教出你這樣的徒弟?”原來方才習玉上來一劍削斷亭雲劍的時候,他已經看出她的身法,雖然奇快,但是動作笨拙而且拖泥帶水,遙想當年在崩玉山頂殺人無數的胡楊,何能功力,他的弟子又怎會如此笨拙!

習玉冷道:“你相信也罷,不信也罷,與我有何干系?我只是來找我相公而已。”

眾人一聽說她的相公是那個傻子,不由無言。習玉將劍放回袖子裡,轉身欲走,誰知翠雲師太厲聲道:“你這丫頭給我停住!我可以不計較你的無禮,但胡楊是江湖惡人,正派人士發誓要誅殺的敗類!你快說!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習玉哼了一聲,“告訴你,然後讓你去殺他?你要我做欺師滅祖的敗類麼?!”

翠雲師太被她這樣一堵,倒也愣了半晌,道:“你還是個小娃娃,日後的路還長呢!為何要袒護這個惡人?!自古以來,正邪不兩立,我勸你還是速速改邪歸正,棄暗投明為好!否則你會與你師父一樣,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

習玉忽然笑了起來,回頭斜睨著她,慢慢說道:“要我做你這樣霸道,蠻不講理,冷血無情的正派人?那麼我寧願一輩子被當作惡人!”

翠雲師太臉色陡變,森然道:“我已饒過你一次!你若再出言不遜,便是被人說欺負後輩,我也要出手教訓你了!”

習玉靜靜看著她,半晌,才輕道:“像你這般動不動就用武力去威脅別人的人,真有那麼驕傲麼?仁者無敵,你活了那麼大的年紀,這點道理也不懂。出言不遜的人一直是你,隨意出手傷人的也是你。仗著自己的武藝高強就去欺負弱者,我替你感到臉紅!”

翠雲師太抿起唇,冷道:“第三次了!”她將劍一橫,雙足一點,皂色的身影如同仙鶴一般飛竄起來,那真是快若閃電的一劍!峨嵋派的宗師,果然厲害。習玉甚至來不及從袖子裡取劍,眼睜睜看著那一道寒光劈來眼前!

說時遲那時快,習玉只覺自己肩上被人一拽,竟毫無抵抗能力,硬生生被扯得倒飛出去,接著又被人輕輕一託,站穩去地上。她有些茫然地抬頭,卻見一個穿著玄色袍子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身邊,而翠雲師太的那一劍被另一個玄衣女子擋了回去。

翠雲師太急忙收劍,面上又是驚怒又是隱忍,那玄衣女子一劍擋了回去,立即收劍,拱手笑道:“翠雲師太,您老人家依然精神矍鑠。泰山派何等榮幸,勞您大駕光臨來觀戰比武大會,真真是蓬篳生輝。”

翠雲師太怔了一會,才緩緩說道:“英雄出少年,泰山派有如此神勇的後輩,也算武林後起之秀,峨嵋豈有不來捧場的道理。玄英女俠,你的劍術越發精益了。”

原來這個玄衣女子正是泰山派本宗的掌門人林玄英,她年約四旬,雖然年紀不大,卻也是江湖上備受尊重的宗師。當下她微微一笑,柔聲道:“師太來了正好,峨嵋派的女弟子個個劍法絕妙,前幾日我還和玄中大哥說起你們呢!今日難得大家都聚在這裡,何必為了小輩傷了和氣?來來,師太!咱們去閒鶴亭喝茶一敘。”

翠雲師太見兩個泰山派的掌門人出來打圓場,哪裡有不給面子的道理,當下跟著林玄英下山。林玄英走去林玄中的面前,對他眨了眨眼睛,說道:“我陪師太喝茶去,大哥你安撫一下這個小姑娘吧!”

原來泰山派本宗與宗派兩個掌門人居然親兄妹,難怪本宗兩家從來沒有鬧過矛盾,比武是比武,和氣卻不能傷了。

習玉茫然地看著那玄衣男子,他只是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裡的劍,卻不說話。習玉深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多謝相助!您是……?”

林玄中溫和地笑了一下,“說起來,我以前曾經見過你一面,司馬小姐。本來應當是給你下跪,叫你郡主的,不過既然人在江湖,也顧不了那麼多規矩。”

習玉被他一語道破身份,不由大駭,話也說不出來。林玄中柔聲道:“三年前,我曾去過一趟杭州,當日許多官家千金去西湖邊春遊。我為了不讓人發覺自己的身份,變裝作一個叫化子,沿著湖邊乞討。所有的官家千金都紛紛避讓,只有你給了我一錠十兩的元寶,還冷冰冰地叫我去找工,一個漢子怎麼能淪落到沿街乞討的地步。”他笑了起來,“後來我方知道你是司馬宰相的千金,司馬宰相為人剛正不阿,果然是虎父無犬女。司馬郡主,當日的十兩黃金,我一直沒有使用,今日,我將它還給你。”

說著,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十兩黃金,習玉怔怔地接過,卻見黃金底部依稀還刻著大宋製造的印,正是當年她給出的黃金。

林玄中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尊師,他老人家還好吧?許多年不見了,世事詭變,只是他昔日的風采,卻依然留在眼前。”

習玉低聲道:“你們……認識?”

林玄中搖了搖頭,悵然道:“他是何等身份的高人,當時我們簡直如同雲泥之別。他給人的感覺是一隻高高翱翔的蒼鷹,從來不屑停留回顧。你能做他的弟子,真的是很幸運。”說完,他慈愛地拍了拍習玉的肩膀,如同一個父輩,“這次比武大會來的江湖人眾多,你千萬小心。今次的事情實在危險,翠雲師太性格暴燥,你做小輩的稍微讓著一點也無妨。切記不要鋒芒過露,你武功根基雖然不錯,畢竟缺乏經驗,以免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言盡於此,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告辭。”

他對旁邊替弟子療傷的劉子華微微一揖,轉身就走,習玉定定地看著他黑色的背影,心裡也說不出什麼滋味。她的師父,她好像又多瞭解了他一些。她轉身,對念香粲然而笑,“咱們走吧,剛才看到下面有飯館,咱們吃點東西去。”

四月十八那日,陰雨,彷彿有一個鐵鍋扣去頭頂一般,烏雲密佈,先時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的變大了。擂臺在山頂上,周圍都是雲霧繚繞,相隔五步以上,便看不清對面了。

不過這些都沒有能夠影響眾人的興奮心情,一大早,觀戰的武林各派人士都集中去了山頂擂臺,擂臺對面早已架好高樓,三個被邀請來主持公道的宗師端坐在裡面。

霧氣太大,居生生看不清樓中端木的臉,她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怎麼搞的,他一坐去那高樓上,我忽然覺得高不可攀呀……”

習玉摸了摸她的腦袋,輕道:“他不可能一輩子在高樓上,總會下來的。你別小心眼想那麼多啦。”

居生生紅了臉,急道:“誰說我想多了!他怎麼樣才不關我的事呢!”話說得可正經了,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向他那裡瞄,習玉只能笑著拍拍她,“生生,記得我說過的話麼?你是最好的女孩子,值得最好的男人。”

居生生驕傲地昂起腦袋,“我當然是最好的!不過他是不是最好的,這還有待考究!”

這話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正午,霧氣不散,反倒更濃了,人群裡忽然一陣躁動,原來泰山本宗兩派的人來了,這次的比武大會,是兩派各選出一男一女兩個高手,上臺比試。四個人一齊上了擂臺,沈小角是最矮小的,毫不起眼,與他同門的那幾個師兄妹比起來,簡直像個模糊的人影,可是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去他身上,他承受了那麼多注目的視線,居然絲毫不慌亂,神色淡淡的,光這份城府,便足以讓人佩服了。

林氏兄妹上臺高聲宣佈比武開始,第一回合卻沒有沈小角,只是兩個女弟子互相比試。雖然她們劍法都十分精妙,看的人卻沒什麼反應,沒過一刻,便分出了勝負,穿白衣的女弟子獲勝。

沈小角上場了,原本有些浮躁的人群此刻忽然安靜下來,每一雙眼睛都看著他,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念香都有些被這種緊張的氣氛感染,緊緊握住了習玉的手。一旁的黎微羨慕地低聲說道:“真是厲害……要是我被那麼多人看著,一定連路都不知道怎麼走了!他居然面不改色!”

黎景拍了拍他的腦袋,輕道:“你再努力修煉十年,一定可以超過他的。”

她話音剛落,卻見臺上兩人已經動了起來。當真可以用快如風來形容,姑且不論沈小角的對手如何,他的一拳一腳彷彿都帶著一種特殊的魅力,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迅速。連高樓之上的武當掌門周廣桔都忍不住捋著鬍鬚連連點頭,轉頭對身邊的圓空大師低聲道:“果然後生可畏,此子再過十年,必然是叱吒風雲的人物!”

圓空大師道了一聲佛號,點頭道:“確實如此,泰山派有一個好徒弟呀!只盼從此以後武林百家爭豔,能創造出一代空前盛世。”

周廣桔看了一眼面色沉靜的端木容慧,笑道:“端木世侄,你看這少年如何?”

端木容慧沉聲道:“拳腳生風,力道適中,身體柔軟,確實是個武學奇才。只要再加磨練,日後必然成大器。”

周廣桔本想挫挫這個年輕人的銳氣,誰想他半點都不為之所動。想來端木容慧也比沈小角大不了幾歲,難道後起之秀真的要趕超他們這些武林先輩了嗎?

這一轉念間,擂臺上的比試已經結束,不出所料,沈小角勝了,不費吹灰之力。待先前勝出的那女弟子與敗北的男弟子分出勝負之後,勝者便要與沈小角進行最終比試。

在那女弟子與男弟子比試的時候,人群又開始躁動起來,沒人留意擂臺上的事情。卻說這個女弟子叫做晁雪娥,年方二十六,原本是本宗裡的一個用劍好手,劍法上可圈可點,可是今日她的劍法雖然精妙,卻彷彿少了一點什麼。

林玄英兄妹都看出了倪端,只道她過於緊張了,眼看她在臺上被那敗北的男弟子逼去了角落,林玄英忍不住嘆道:“雪娥還是經驗不足,此時應該用一招日落西山去化解……”

她話音剛落,卻見晁雪娥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一般,一下子晃去那男弟子身後,也不知她用了什麼動作,只覺袖子一揮,男弟子立時摔倒去地上,人事不省。

眾人都是大驚,沒料到會有如此變故,林氏兄妹更是驚訝,她方才用的身法……是什麼?那絕對不是泰山派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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