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做一鍋麵疙瘩,十來個人盛一碗麵疙瘩吃吸溜吸溜開吃,忙了半天,可把他們累壞了。
嬸孃們把洗好的碗筷擺放在木盆裡,估計桃兒和她媽說好了貼心的話,她們進屋和桃兒說兩句話就回家。嬸孃、姑姑們進去感覺氣氛不對,桃兒笑的特別牽強,桃兒媽抱著孫子默不作聲抹眼淚。
“桃兒,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走了,有時間來看你。”
鄭桃兒含笑點頭,低頭逗喃嘴的兒子。鄭母不斷搖頭嘆氣,抱起孫子跟她們一起離開。
“嬸子,每家都有。”邱芳得知他們要走了,從房間裡抱出一個大簍子,每一個油紙裡包六個雞蛋、一把糖果、花生、瓜子,給每家一份。
“謹裕,有時間帶孩子到我們家坐坐,我們不多留了。”
鄭父從堂屋出來,接著大哥的話說道:“家裡有事,我和你媽不多留,過兩天來看桃兒和孩子。”
鄭家幾位長輩眉頭皺的特別緊,看在孩子滿月酒的份上,他們沒有發火。外孫滿月酒,按照規矩孃家母親至少留下來陪女兒一晚上。
“…好,我送送你們。”錢謹裕放下碗,送他們到大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世界快結束了
第35章 第一世界
桃兒大伯擺手:“謹裕,別送了,回去吧。”
鄭父、鄭母左右為難,想和女婿說什麼,最後化成聲聲嘆息,看的桃兒大伯、二伯、三伯想踹四弟。周圍吃好飯的鄰居出門溜彎,笑呵呵和錢謹裕家的親戚打招呼,親戚們不好意思開口說老四夫妻是桃兒的爸媽,和鄰居說兩句話,瞭解到謹裕下班回家陪桃兒,說他伸手黑市,簡直瞎扯,心徹底落下來,急匆匆回家。
回家的路上,桃兒小姑感慨道:“謹裕會來事,和周圍鄰居關係不錯,感情不比我們處了十幾年的老街坊差。”
以前覺得他圓滑世故,跟他走的不近,看在面子情上和他多說幾句話。通過幾次打交道,這孩子處理事情果斷、不貪便宜,不成器的兩口子不按規矩辦事,還能禮待兩口子,謹裕品行不錯。
鄭家親戚走在前面討論謹裕,鄭家父母在後面討論女兒、女婿的事。
“桃兒太倔強,你剛剛和女婿說,女婿肯定會同意讓桃兒上班,邱芳在家領孩子。”鄭父從老婆子口中得知桃兒一口否決兒媳婦爸媽幫助桃兒找的工作,暗歎桃兒不顧全大局,小孩子脾氣。有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去紡織廠上班,苦於找不到門路,親家主動找關係幫桃兒弄個正式工,這丫頭不去上班,他們買房子借的錢什麼時候能還上。
一開始進去看女兒,女兒特別親熱拉著她說話,她提出親家母幫忙介紹工作,女兒對她的態度變得冷硬。鄭母一肚子苦水沒地方說,都是親戚,何必弄得老死不相往來,親家那邊給個梯子下,下來得了,非讓他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夾在兒女中間為難。
“我抽時間和女婿提提,先不要回絕親家母。”鄭母也覺得女婿能同意,兩口子都當上正式工,暫時苦一點掙錢還債,還完債就要攢錢給外孫娶媳婦,女兒就能明白他們的難處。
鄭家父母在後面小聲嘀咕,抬頭一看,回到熟悉的青石板巷子,發現大哥他們正在和街坊鄰居聊天,誇讚女婿交上一群有義氣的朋友,詳細和街坊鄰居描述滿月酒辦熱鬧場面,尤其中午置辦的席面,無可挑剔。
“可惜了,謹裕請朋友做的席面,祖傳秘方,我們和人家不熟,開不了口問人家怎麼做出好吃的魚和雞湯。”
“謹裕在這裡住了差不多一年,沒見和桃兒爸媽、哥嫂紅臉,交友廣泛也不奇怪。”鄰居們感慨小夥子回家幫忙做飯,打掃房間,活了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哪個男人有錢謹裕脾氣好。
小夥子和他們沒有過節,還欠了一屁股債,有些嫉妒錢謹裕的人也放開了,如今每個人抱著死工資,掙錢難,欠下這麼多錢不知道錢謹裕要還到猴年馬月。
鄭家親戚和街坊鄰居說了半天,效果不錯,他們到老四家坐一會兒。
呂母見有人進來,打住話題,當鄭家親戚的面訓斥女兒:“親家,事情就這樣定了,”她橫女兒一眼,“你多擔待一些,等芳芳生完孩子,你們兩口子帶孩子,讓他們操持家務。”
公婆把錢全交到鄭濤手裡,每月日常開銷由公婆出。呂芳芳眼皮子下合,想到什麼事情,輕笑一聲。
鄭母看到兒媳婦的樣子,為難點頭,轉身去招呼本家親戚。本家親戚見老四的親家在,聊了幾句,找由頭到桃兒大伯家和老爹老孃聊會天。
*
錢謹裕送走親戚,和兄弟們一起還碗碟筷、桌子,並送上喜包。擁擠的院子變得空曠,錢謹裕覺得滿月酒應該辦的不錯,李壯幾人拎著料包,揉著痠疼的老腰回家躺一會兒。
錢謹裕朝邱芳招手,邱芳把小被子往上拉一拉,跟三哥到院子裡。
“邱芳,今年不回老家過年,你張羅年夜飯,三哥給你打下手。”錢謹裕丟給她一個錢包,“自己看著買。”
邱芳開啟錢包瞅了一眼,嚇得她趕緊把錢包揣在懷裡,疑神疑鬼左右看看,懷裡的錢包太燙手,她苦著臉道:“三哥,你從供銷社裡買回來,幹嘛讓我多跑一趟。”
“三哥是不通俗物的男人。”錢謹裕理了理衣領,讓妹子看他身份不一樣了,當老闆的人,能天天圍著灶臺轉麼。
邱芳撇嘴,嫌棄地盯著三哥前一刻是有身份的人,後一刻彎腰進門,別關門啊,讓我看看你在嫂子面前是不是這麼橫。
她緊緊摟著錢包跑到房間裡,頭伸到門外看院子裡有沒有異樣,快速關上門,鑽進被窩裡數錢和票據,讓她置辦年貨,買的不行怎麼辦!她總感覺自己買的東西三哥、三嫂會不滿意。
妹子在房間裡抓耳撓腮,急的團團轉。錢謹裕剛進屋,他家孩子送給他一個大禮,睡夢中被自己的響屁驚醒,小身體猛地抖動一下,睜開眼睛迷茫地盯著房頂看了半天,半晌咧開嘴哇哇大哭。
錢謹裕沒忍住‘噗’笑,鄭桃兒憋著笑,側身拍兒子,嘴裡不停喊:“安安不哭,媽媽在呢!”
哄了半天沒哄好,鄭桃兒讓孩子含幾口奶,小傢伙抽抽搭搭撇嘴睡覺。
鄭桃兒拍孩子的頻率慢慢放緩,慢慢抽回身子,語氣冷硬和丈夫說起母親讓她上班的事:“無論我媽說了什麼,你別答應,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我和她聊。”
“有些人情債欠不得,道理我懂。”錢謹裕猜想岳父中午極力想拉自己說私話,大概也是為了桃兒工作的事,他心裡微微嘆口氣,視線轉移到孩子身上,一對淺細發黃的眉毛染上淺粉色,皺成一團,小家還委屈著呢。
兩口子養孩子,做生意,看邱芳每天坐在門檻上嘆氣,按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