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它抽出的器官正昂揚的挺立著,綠色的尖端上沾染著一根長長的粘液絲線,只不過這粘液絲線不是透明的,而是混雜著紅色的粉色。
我又流血了。
蜥蜴低垂著頭,在厚厚的鱗片掩蓋下,我也分不清它此時的神色,但依舊能夠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大概是有些沮喪。
“咕——”
蜥蜴轉過身,身後的尾巴緊貼著地面搖了搖,捲起我的腳踝,輕輕向它那邊拉了拉。
我望著它刻意平貼於地面,露出的背部。
“這個……是讓我坐上去?”
蜥蜴迅速點起了頭,它捲住我腳踝的尾巴向它那邊拉扯,嘴裡‘咕咕咕’的急促叫了起來。
我不知道它此刻究竟想幹些什麼,但孤身在森林中生活明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我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按在蜥蜴的身體上,坐了上去,頓時腿間的粘液在深綠色的後背上拉出長長的一條。
蜥蜴直起了身,我記得從前看到蜥蜴奔跑的時候都是四肢著地,也許這一隻的奔跑方式有些與眾不同?
隨後,蜥蜴奔跑了起來,呼呼的冷風迎面而來,但被直起的蜥蜴身體擋去了一大半。
我心臟怦怦直跳,只覺得身下抱著的蜥蜴步履平緩,極速穿梭於森林之間,我卻感受不到半點顛簸的感覺。
我努力忽略掉心中騰起的那絲古怪的感覺,微微側過頭,從蜥蜴前肢與身體形成的縫隙中向前望去。
就在它猛的一個跳躍,躍過地表的裂縫之後。
一塊平整四周佈滿洞穴的盆地露了出來。
那裡面站著幾隻仰起身體的蜥蜴,在見到我們的到來之後,忽的撲倒在地。
我心中震驚,暗中比較了我擁抱的這隻蜥蜴和其他蜥蜴的體型後,有了一個定論。
也許,我身旁的這隻蜥蜴,是這整個族群之中的首領。
8
尾巴。
它跳進了盆地中,地底‘咕嚕咕嚕’的冒著泥泡,我注意到盆地的地底旁空出了一大塊,應該是長年累月的雨水清刷在一旁的岩石峭壁上洗刷出了一個巖洞。
雖然這個巖洞旁零零散散的靠著幾個巖洞,但明顯最底下的這一個是其中最大的。
它甩了甩尾巴,將身上的沾染的泥星抖下,周圍撲倒在地上的蜥蜴低垂著腦袋退到一邊,‘咕咕咕’的聲響此起彼伏。
我攀附的這隻蜥蜴轉過身,趴在地上,向最大的巖洞爬去,剛剛爬行了一段距離,忽然就聽到了一聲高昂的叫聲。
我感覺到懷中擁抱的蜥蜴身體猛的一僵,肌肉緊緊的繃了起來。
緊接著,一隻蜥蜴從泥地裡鑽了出來。
它的體型也是比較龐大,但還是明顯比我身下的這一隻要小上一圈,它擋在巖洞前,長大了嘴,發出‘嘶嘶’的低吼。
氣氛頓時凝固起來,我身下的蜥蜴猛的立了起來,它頭部下壓,瞬間衝向了對面的蜥蜴,我只來得及聽到風聲呼嘯而過,身體隨著抱緊的蜥蜴身軀上揚又壓下,‘砰’的一聲,綠影從我眼前閃過,那隻主動挑釁的蜥蜴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到一旁的巖壁上。
隨後,它轉過了身,面對著被打飛的蜥蜴。
那隻蜥蜴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低下了頭。
它仰起了頭,彷彿是巡視領地的國王,向著巖洞裡面爬去。
我趴在它的背上,忽然感受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投注於我的身上,我轉過了頭,本來撲倒在地低下頭的蜥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抬起了頭,它眯起了眼,爪子在地面上劃出了五道深深的痕跡。
我緊了緊擁抱著身下蜥蜴的手臂。
終於被巖壁阻擋住了視線,而我因為不再受到那視線的侵擾鬆了一口氣,這巖洞之後的空間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伴隨著滴滴答答水滴滴露的聲響,拖扶住我的蜥蜴沿著巖洞內的道路轉了一個彎。
下一刻,我便被眼前的場景狠狠震驚。
那場面就像是一塊褐色岩石中鑲嵌了一顆藍色的寶石,空曠的巖洞頂端破了一個洞,金色宛如碎金般的陽光直射而下,映照在下面的藍色湖泊之上。
它轉過了頭,尖角的嘴輕輕頂了頂我的臉,眼神柔和,如同無聲的鼓勵。
腿間粘稠乾裂的觸感讓我渾身難受,我不再剋制自己的慾望,從蜥蜴的身上翻了下來,跳進了湖泊之中。
與此同時,站在湖畔旁的蜥蜴轉過身。
它避開陽光的照射,尾巴在旋轉的途中暴露在陽光之上,也顯露出其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忽然明白它手下的子民突如其來的發難,自然界往往是殘酷的,當首領不再強壯的時候,一旁虎視眈眈的其他雄性迅速會將之打倒、撕碎。
這道傷口應該是奧尼爾丟下的那枚手榴彈糟成的,我看著它彎折身體,將腦袋湊到自己尾巴上的傷口旁,被炸開的傷口缺了一大塊肉,短時間內不可能會完全長好。
我還在內心感嘆這隻蜥蜴的領主地位將會受到威脅,緊接著,它張開了嘴,將自己的整條尾巴都撕了下來。
溺水。
它動作狠戾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血液從撕裂的尾巴末端噴射出來,在地面上形成一攤扇形的血跡。
隨後它仰起了頭,將整條尾巴呑了下去。
我似乎能聽到它咀嚼自己尾巴牙齒磕碰在骨頭上的聲響,眼神冰冷的彷彿吞嚥的不是曾經自己身上的東西。
我渾身發冷,從來沒有如此鮮明的意識到,眼前這隻蜥蜴身為猛獸的事實。
它轉過了身,尾巴末端噴血的傷口漸漸凝固,眼神在掃過我身體的時候柔和下來,接著它走到了湖邊,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我。
我的視線不自覺的瞟向它的身後,那斷掉的地方森森白骨裸露在外,可它像是什麼都沒有感受到般,兩隻前爪搭在湖裡,小幅度的拍打著。
“咕……咕……”
我向後退了幾步,果不其然看到蜥蜴的眼睛暗了下來,前爪拍打湖面的頻率也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蜥蜴並不是不能夠下水,但猛獸通常對於水流都是能不沾染到身體就不會主動去接觸,而我想在救援抵達前,儘量避免和它的接觸,於是我又向後退了一步,這一次,腳掌沒有踩到堅實的湖底而是直接墜了下去。
湖泊比我想象中要深很多,湖底便像是裂開了一大道口子,瞬間將深度拉開。
水從鼻腔中湧了進來,幾乎是在瞬間,水流便覆蓋過我的眼球,身體飛快的向下墜去,我腦中一片空白,肺部吸入大量的水滾燙的像是要燒著起來般。
窒息的痛楚讓我眼前發白,à?只能無力的伸出手臂。
恍然之中,波光粼粼的水層中緩緩顯現出一道黑影,金色的陽光自那黑影之後直射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