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臨近夏天的時候，別墅裡仍然開著溫暖的地暖。她的病情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轉，醫生用來治療腸胃的藥物即使每天都用服用著都沒有任何效果。嗜睡的症狀越來越嚴重，再加上有一些厭食，她的體重急劇下降。

祁律給她找了一個營養師，做出來的食物精緻漂亮而且營養搭配均衡，她窩在沙發裡昏昏欲睡，外面的風拂過重新長滿綠葉的樹枝條，日光溫暖透過窗戶灑到客廳的地板上。

過段時間就是炎熱躁動的夏季，她的身體卻仍然處於寒冬狀態裡，不愛動彈不愛出門。一來擔心毒癮突然發作起來，二是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不好，只在別墅裡走動就好，不要輕易出門。

祁律走過來蹲下身捏了捏她的手指：“吃飯了。”

她閉著眼睛都沒睜開：“不想吃。”

她的食物現在都是由那位高薪聘請的營養師專門做的，雖然營養均衡但是太過清淡，再加上她自己食慾不振，根本就沒有任何胃口。

祁律不容反駁的將她抱起來朝餐廳的位置上走去，祁嚴已經在餐桌的位置上坐好，穿著一件高階訂製的襯衫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看上去優雅紳士。而她就穿著睡衣，臉上無精打采整個人幾乎佝僂著背。

面前的食物精緻而小巧，趙又歡剛抬起手就沒有了食慾：“我不想吃。”

“你不吃東西，你的病怎麼好起來？”祁律幫著她將一塊滑嫩的豆腐勺起來放在她的碗裡：“吃一點。”

她剛吃了一口，胃裡就忍不住冒噁心，將嘴裡的豆腐又重新吐回了碗裡，抬頭剛好看到祁嚴鐵青的臉色，大概是看見她的舉動，潔癖又犯了，這會也沒動筷。

趙又歡心裡突然有些痛快起來，看到祁嚴臉上的不適她心裡就有些寬慰，甚至還忍不住惡意出聲：“看見你就讓我噁心。”

他放在餐桌上的大手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壓抑住怒氣沒有跟她計較。

出乎意料的是，祁嚴竟然真的沒有同她發火。

趙又歡突然又有些覺得沒意思起來，將筷子甩在了桌上站起來：“我不吃了。”

自從她病了之後，似乎所有人都開始圍著她轉起來。她不需要有任何動作，只需要一根手指就會有人幫她做出來。甚至連祁嚴都對她加大了忍耐力度，她文化低，不代表無知。

趙又歡突然猜測自己可能不是腸胃不適的問題，在她晚上第四次在衛生間吐到昏天暗地幾乎將五臟六腑全部都吐出來的時候，她懷疑自己可能生了重病，啞著聲音對著旁邊的祁律問起來：“祁律，我是不是要死了。”

祁律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麼會那麼想？”

電視上很多吸毒的人最後都沒有什麼好結果，大多都是患了各種不治之症。腸胃不適怎麼可能一個月之久都還沒治好，她不相信祁嚴的專屬醫生是個庸醫，那只有可能自己不是簡簡單單的腸胃不適。

趙又歡嘔吐完後的眼圈還是紅的，冷笑道：“我是不是吸毒吸太多，得了什麼重病？”

“不是。”他想了一會兒：“的確是腸胃不適，但是要嚴重一點。”

祁律將她扶起來，用溼巾給她擦拭嘴角的汙漬：“病會好的，你先睡覺好嗎？”

她躺在臥室柔軟的大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所有人似乎都知道她得了重病，只有她一個人矇在鼓裡。

明天歡歡就要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玩具

安頓好趙又歡的休息後，祁律從臥室裡出來徑直去了書房。他沒敲門擅自開了門，讓祁嚴有些措手不及站起來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了身後。

書房裡昏暗溫暖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半掩蓋住他臉上慌亂的神情。祁律將門隨手關住，看見他揹著手的動作：“你藏了什麼東西。”

“沒什麼。”祁嚴抿唇，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她睡了嗎？”

“睡了。”祁律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辦公桌不遠的距離停下來：“她這段時間孕吐太嚴重，也吃不下什麼東西，這樣下去不知道怎麼辦。”

“醫生開的藥要按時服用。”他身後的東西還牢牢握在掌中，健壯有力的身軀投射一大片陰影：“快三個月了吧？”

“是啊，快三個月了。”祁律覺得他哥有些不對勁，一直揹著手在身後整個人似乎都僵硬了起來，他往祁嚴的方向走了兩步，有些好奇的想要探過頭看他身後藏著的東西：“你藏什麼東西在後面？”

祁嚴左手握拳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眼神躲避隨著祁律的走動而轉動著身子：“沒什麼。”

“哦……”祁律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出手朝著他背後襲去，他下意識的想要躲閃把身後的右手露了出來，剛好被祁律看個正朝。

他手裡的東西沒有什麼獨特，不過是一個木製的粗糙小東西。

祁律從他手裡搶過來放在手裡把玩，這才發現祁嚴藏著的東西是一個木製的小玩具，模樣雖然有些醜，但看著應該像一個小木馬……？

他仔仔細細的端詳了半天，才揮動著手裡的小玩具朝著祁嚴問道：“哥，這是你做的吧？”

祁嚴的木工技術活還是挺不錯的，以前沒錢的時候家裡的小板凳桌子全是祁嚴一個人做的，還能給人訂做這些木具賺錢換取家用，只不過後來發家了之後也用不著自己出手下面的人就想著法子送上來。

祁律覺得有些好笑，手裡的小玩具粗製濫造，比起以前的木工不知道要差了多少：“你現在這木工比我還差，這玩具摸著刺手死了。”

“幾年沒做了，有點生疏。”他掃了一眼祁律，將他手裡的小玩具拿回來，摸著其實不刺手，大人的手總是要皮糙肉厚一點，但對於小孩子來說還是較為刺手。

他開口要些木材，下面的人送上來自然是頂級數一數二的好木材，只不過許久沒做木活到底還是生疏了一些，以前把玩在手裡的小玩具比這些要精緻小巧的多，做廢了一堆上等木材，才最後得出這麼個小東西。

祁律笑了笑：“你怎麼不做個嬰兒車？”

他低頭玩弄著手裡的小玩具，頓了一會兒：“怕不安全。”

祁嚴倒是真想過做一個嬰兒床，只不過自己做的雖然好，但是總擔心有什麼安全隱患，現在的科技發達，嬰兒床都自帶著許多功能，比自己的總要好多了。

祁律笑了他好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來剛才趙又歡問起關於她病情的事情，他臉上的笑意有些淡了下去：“她大概是有些懷疑不是腸胃不適的問題了。”

不知道該說她聰明還是愚盹，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大概早就清楚，只有她遲鈍到一個月之後才有所發覺。

“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告訴她？”祁律皺眉，認真思索著：“再瞞下去也不是辦法……肚子大了總會發現的。”

“等過了頭三個月再說吧。”祁嚴低聲道：“這三個月人危險期，還是少折騰。”

“嗯，也行。”

—

過了段時間，趙又歡的腸胃疾病仍然沒有得到緩解，嗜睡乏力等各種困擾她的問題接踵而來。入夏之後送來了一批新的寬鬆家居服，她在鏡前試穿著衣服才發現自己小腹上突然突起了一塊。

似乎是有些長肥的痕跡，脫衣能夠明顯看到比之以前的突起。鏡子裡的自己幾乎瘦如嶙峋，骨頭硬的大抵能夠硌死人，明明這段時間幾乎沒吃什麼東西，卻出乎意料的還胖了一點。

“我好像胖了？”趙又歡指的自己的肚子有些奇怪：“我肚子上胖了一點。”

“哪裡？”

她把衣服收緊，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身上能展現出自己的身材，明顯看到肚子上突起了一塊肉，細胳膊細腿，肚子卻有點胖，看起來有些奇怪。

祁律沒有捏她肚子上的肉反倒是輕輕的摸了一下便收回了手：“真的胖了。”

“開什麼玩笑……”趙又歡蹙眉：“我這段時間沒有吃什麼東西，怎麼突然就胖了起來……不會是併發症吧……”

“沒事的。”祁律默了一會兒，又突然的笑出來：“過兩天醫生來檢查的時候就知道了。”

到時候剛好三個月，也總應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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