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算是吃過了點心,王老虎對慕華櫻道:“我帶你去見個人。”
慕華櫻道:“你不要告訴我,你在這裡還有其他女人。”
王老虎道:“自己要去貴川,有些老朋友,還是要一一道別的,想當初,我剛到安慶的時候,見到過一位奇女子,這女子的智慧和淑王妃有得一比,而且她可以……”他沒有說下去,王老虎想去見的那個人,正是谷千戶的夫人,這個可以一直忍辱負重的女人,王老虎一直把她記在心裡,到了安慶,自然還要向她道別。
歐陽燕在安慶演了她人生中的最後一場黃梅戲,想想到了貴川,做了王妃就無需再演戲了,她在離開安慶的時候,還是對她的戲班子戀戀不捨,這個師傅交給她的戲班子,她傾注了很多的心血,現在要完全放下它,的確是難捨難分。
王老虎一行人繼續向西而去,他們的目的地是貴川,但皇上還有一個任務讓他去完成,就是回土家,策封十個土家姑娘為貴人,同時為她們建造忠烈祠。
在土家王老虎沒有呆多久,建造忠烈祠的事他交給了古奇頓。白虎魄在這些日子還與另一種品種的虎產下一隻幼虎,這隻虎雖然不是純種的白虎,但還是繼承了魄的面板,只不過,身上多了一些黃色的紋路,因為是到貴川,那裡也是高山密林,王老虎認為也適合虎居,所以就找回了魄,但是一路上怕擾民,所以並不讓它們自己行走,而是託在了馬車之上。
後面的隊伍還沒有到,因為王老虎沒有帶什麼東西,所以相對輕鬆,一路之後,他們並沒有在其他地方多滯留,而是直奔貴川黔南。
黔南老寨。
這是個布依族的聚集地。布依族的衣服與漢人不同,王老虎他們一到那邊,就成了他們眼中的稀罕物。簡直是徑渭分明,男人的服飾倒是沒有什麼,王老虎關心的是女人的服裝,這些姑娘頭上頂著一塊布,嚴格的說來,並不是一塊布,而是一頂帽子,寬寬的沿,向兩邊展開,穿戴在姑娘的身上,也是十發靚麗。
有些人經過王老虎等一行人的時候,都忍不住向他們多看了一眼,老寨有一條街,王老虎經過這街,還可以看看他們這裡所賣的東西。一方水土一方人,一方風情一方物,布依人寨子的東西,特別是姑娘家看著十分喜歡。
慕華櫻和歐陽燕兩人的速度就慢下來了。一路上大家都在走路,現在快到目的地,她們倆也可以安心地停下來,挑挑東西,說說話了。
王老虎也不去打擾她們,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
“王爺,你看這銀飾怎麼樣?”歐陽燕看中了一款銀飾,是掛在脖子上的銀器。
“不錯,不錯。”王老虎道,“黔南就是銀飾多,以後這些東西,你們有很多機會可以買。”
“我看這件不錯,王爺,你就替我們買了。”慕華櫻道。
王老虎笑笑,對於她們倆人的這種要求,他還是得應的。攤主道:“幾位是從外地來的吧。”
王老虎道:“我們剛到這地方,這個老寨人挺熱鬧的。”因為在王老虎心裡,他的印象,此地不應該有這麼多人。
“你們還真是來的巧了,今天是七夕節,在外河灘上正在舉行我們布依情歌大賽。”攤主道。
“情歌大賽?”這可讓兩位姑娘十分感興趣,一下來了興致,“我們一起去看看。”
也不等王老虎說話,她們兩人問道:“這外河灘往什麼方向走?”
“幾位一直往前行,看大家往哪裡去,你們就往哪裡去?”攤主道。
她們兩人也不顧王老虎,便一起朝前而去,王老虎道:“你們兩人會唱情歌嗎?”兩人都沒有答話,王老虎自認沒趣,對攤主道:“你這店家,也算是實誠地做生意了。”說著,王老虎向他拱手告別。
外河灘在一條大河邊上,河的一邊早已經圍滿了穿著盛裝的布依人,對於這情歌大賽,是當地的一個活動,布依人看得很重,所以一些壓箱底的衣服,今天都穿出來了。少數民族,帶銀飾的人很多,這布依族也是其中之一。
慕華櫻與歐陽燕燕已經到了外河灘邊,“這麼多人,王爺不是說這地方,人沒有這麼多嗎?”歐陽燕道。
“他也有不知道的時候。”慕華櫻道,“這個位置離臺的地方太遠了,我們再往前挪一挪。”
兩人又繼續往前靠了一靠。
王老虎與王彪在後面,眼看著她們兩人往前面又靠了一靠,人很多,王老虎也不跟上去了,反正這臺就這麼一屁股地方。他站著的地方比起慕華櫻她們來,遠是遠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到臺上的情況。
大賽已經開始了,只見臺上不僅僅是比賽,更像是一種交流,有大合唱,這樣的比賽王老虎倒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王老虎想道:如果洛王妃在這個場合,說不定她也可以上臺,跟她們一起去高歌一曲,只可惜現在她們離這兒還有幾天的行程,趕不上這樣的好事,真是可惜了。可惜歸可惜,臺上的歌聲還是挺動聽的,雖然有些是清唱,但還是給人以美妙之感。
“王彪,你看,這就是黔南與我們江南的不同,少數民族大都能歌
善舞,而且本地的文化活動又多,我們真在這裡住下來,以後保不準也要參加這樣的活動,你可要好好地給我學幾首歌,到時別出了洋相。”
王彪道:“王爺,我什麼時候唱過歌?你是知道的,你讓我學唱歌,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可不是什麼登天的事,這裡的人都是我們的老師,只要我們肯學,哪有學不會的。”
正說著,臺上的比賽已經開始了。
這天是七夕,王老虎不知道的是,說是情歌大賽,實則是他們寨子的相親大會,寨子裡的有情人,在這一天裡參加情歌大賽,在眾人的見證下,結為連理,而這些新人早已經在平時就已經互有好感,只不過是這一天裡,大家在歌聲裡接受考驗,透過之後就將這事給定下來了。
場上來了一位姑娘,唱起了當地的歌曲,不久,在眾人的推崇之下,有一個小夥子來到了臺上,面對剛才的姑娘,對起了歌。兩者相響應,得到了臺邊,臺下人的陣陣掌聲。
王老虎也跟著鼓起了掌來。
接著又有幾個男女上了臺來,幾曲完畢,上來一位老者,這位老者在臺上道:“年年七夕情歌會,今年有不同。大家注意到沒有,在我們的現場,我看到了有些生面孔,大家往這邊看。”老者指著臺下的人道。大家往那邊看了過去,原來在眾人中,老者看到了慕華櫻和歐陽燕。
“她們是遠到而來的貴客,我們請她們上臺來,大家說怎麼樣?”老者的話得到了大家的歡迎,臺下的人以掌聲對遠到而來的客人表示歡迎。她們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靠前而讓他們給發現了,得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待遇。
王老虎在遠處看到這樣的情況,並不生氣,布依人的好客,王老虎並不反感,只是想著她們兩人會如何去收場。
“王爺怎麼還不來?”慕華櫻道,這個時候,她希望王老虎出現給她們解圍,她四處張望著,希望能看到王老虎的影子,但是卻怎麼也看不到,突然,她的餘光掃到了王老虎,她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了王老虎的影子,但是她沒有看到王老虎有任何的行動。
“王爺在那兒。”慕華櫻道。
歐陽燕卻道:“王爺到現在不過來,就是想讓我們兩個上臺去,我唱歌不行,唱戲還是可以的。”
“臺下兩位姑娘,你們也到臺上來唱一首。”老者道。
歐陽燕是在舞臺上表演慣了的,所以對於這個邀請,她並不排斥,她道:“我們就上去唱上一曲。”
“我可不行。”慕華櫻道。
“你跟著我就行了。”歐陽燕拉起慕華櫻的手,倒是慕華櫻有些不自然,慕華櫻在歐陽燕的牽手之下,上了臺去。
老者好像還要採訪一下:“兩位姑娘是來自哪裡?”
歐陽燕道:“安慶。”
“這麼遠,遠到我們老寨,正是稀客,貴客,正巧又趕上我們情歌大賽,正是太難得了,兩位姑娘可有心上人一同前來?”
老者這樣一問,歐陽燕是心裡一喜,她想說的是有,因為,在遠一些的地方,王老虎正盯著這裡看,她們在臺上的說話,他應該聽得到。沒想到慕華櫻卻是搶先答道:“我們就兩姑娘,一起來的寨子。”
老者笑笑,道:“兩位姑娘這麼漂亮,不知心裡可有心上人?”
七夕情歌大賽說是大賽,實則是撮合一些情意相合的男女,老者這樣問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她們有沒有心上人,如果沒有,接下去就有下面一問了。
慕華櫻搶先答道:“這寨子連這些事都要管嗎?”
老者笑笑:“如果沒有,你看我們布依的小夥多才俊,完全可以和兩位姑娘相配。”
慕華櫻道:“這就不必了。”
老者問道:“兩位姑娘這麼遠來,可有在此地常住的打算?”
歐陽燕道:“這寨子這麼好,我們倒是也想在這裡長處。”這本是一句實話,王老虎來貴川,就是長住下來的,老者這樣一問,歐陽燕就這麼隨口一答。
老者笑笑,道:“這就對了,兩位姑娘,你看我們布依小夥能歌善舞,而且心地善良,兩位姑娘真的可以考慮。”
“謝謝你了,今天是情歌大賽,我們不會唱情歌,但我可以在臺上給大家唱支黃梅調。”
“黃梅調?”老者可能沒有聽說過什麼是黃梅調,所以有些疑問,但還是道,“好,可以,可以。”
歐陽燕對臺下的人道:“我們從安慶來,初到寨子,剛好又碰到了這樣大的活動,我就這裡獻醜,給大家唱首黃梅調。”
大家雖然不知道黃梅調,但是對於外來姑娘,他們還是抱以熱烈的掌聲。
歐陽燕在舞臺上表演慣的,這一上場的一板一眼,這調子,王老虎在臺下聽的是清清楚楚,遠離安慶的黔南寨子,竟還可以聽到這悠揚的曲子,實在是太難得了。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從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雙雙把家還你耕田來我織布,我挑水來你澆園,寒窯雖破能避風雨,夫妻恩愛苦也甜,你我好比鴛鴦鳥,比翼雙飛在人間。”
王老虎聽得歐陽燕唱得是《天仙配》裡的
一段最有名的唱段《夫妻雙雙把家還》,她在這裡,這個大眾場合唱這一曲,是為了與王老虎表心意,是讓王老虎知道,她是甘心與王老虎留在這裡,做一對夫妻恩愛的鴛鴦鳥。
老者道:“唱得好,唱得好。不知姑娘以前可是唱戲的?”
“不瞞大叔,我以前在戲班子裡呆過。”歐陽燕道。
“難怪,難怪。”老者道,“我家有小女,與你們一般上下,我讓她與你們來切磋一下。豔兒,你與遠來的貴客來比試比試。”
一個布依女子從臺下走上了臺來,這位女子圓盤臉蛋,雙眼皮,長睫毛,一身粉紅色的布依服飾,下邊搭一條同爭的褶裙。帽子之上,幾個角落分別繡著幾顆珠子,胸前,兩塊銀鎖分掛在兩邊。
“好個美女。”慕華櫻在心裡道。
好山好水蘊美女,在黔南這塊沒有汙染的靈山秀水之地,出個美女不奇怪。
“剛才你說你唱的是黃梅調,我們老寨沒人會唱這調子,這樣,我們來比歌,如何?”羅豔道。
比歌,這可是她們的弱項,歐陽燕與慕華櫻都沒有這方向的才華,所以歐陽燕道:“我們初來這裡,盛情難卻,如果真要比歌,我們絕非是你的對手,我們就認輸了。”
老者道:“沒有認輸不認輸之理,我讓兩位姑娘上臺前,決然無這樣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寨子裡的人,我們老寨的這個比賽不光是我們老寨的,連遠在外的朋友也都知道,我喚上豔兒,只是想讓她與兩位交個朋友。”
“交朋友,很好。”羅豔也不反對。
這是情歌大賽,上臺來的人往往有心上人或是有中意之人,在這一天會來相互對歌,羅豔這麼漂亮的姑娘,在老寨當然也會有追求者。
此時一個少年上了臺來,羅豔一看,卻是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徐天霸,你上臺來做什麼?”老者道。
“今天可是情歌大賽,布依人都可以參加,我來對對豔姑娘的情歌。”徐天霸道。
“可我不想與你對歌。”羅豔道。
“你都已經在臺上了,還不想與我對歌,那只有這樣了,你若對不過我,就算你同意了。”徐天霸道。
“我會輸給你。”羅豔道。
“那咱們來對一對。”徐天霸道。“太陽出來照白夜哎,金花銀花滾下來,金花銀花我不愛呀,只愛情妹好人才。”
羅豔唱道:“山石枯井一隻蛙哎,整天不出井口來,以為天下這樣大耶,誰愛蛤蟆醜八怪!”
羅豔唱的是赤裸裸,臺上的人也好,臺下的人也罷,都能聽出這歌詞中的意思,歐陽燕和慕華櫻也聽出了其中的味道,心裡都一笑。
唱完,羅豔嘴裡一笑,徐天霸倒是也不氣餒,繼續唱道:“月亮彎彎兩頭鉤,兩個星宿掛兩頭,金鉤掛在銀鉤上啊,郎心掛在妹心頭。”
“池塘口裡兩隻鵝,一東一西兩邊遊,別以為是兩情好,如若湊來一腳踹。”
“正月想妹正月正,五月苦悶河邊遊,九月想妹到重陽,心中想妹悶沉沉,重陽美酒滿缸香,十分想妹十分淚。”
“一石無起千層浪,五湖也無起波瀾,酒重也是無醉意,心中只罵少根盤,今日對唱琴絃斷,不是一路丘中貉。”羅豔的意思已經表達得清楚。大家在她的歌聲中應該很明白了。
慕華櫻道:“這位徐公子,羅姑娘好像在罵你,你還不從這臺上滾下去。”
徐天霸道:“這是我們老寨的情歌比賽,我對羅豔早有意,她應該知道,為什麼你就是肯答應我?”
“對我有意的,不光是你,還有很多人,難道我都要答應你們。更何況你爹平日裡以強凌弱,欺負寨民。這裡有多少人家受到過你爹的欺負。”
“好,好,你不答應我,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今天就在這情歌大賽上,我要將這親事定下來了。”徐天霸道,“想忘不能心已定,哥在家中心滴血,苦情之人淚漣漣,今日定把婚事連。”
“天下男兒多地遍,妹兒心裡有意堅,那人不到心不親,我要等他寨前迎。”羅豔道。
徐天霸見羅豔沒有回改之意,便對著臺下的人道:“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了,誰要是敢與羅豔對歌,我拿誰沒完。”
慕華櫻是看不下去了,她道:“小小的老寨也有這樣不講理的人。剛才對歌也對了,羅姑娘的意思,你也明瞭,還這樣死纏爛打,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徐天霸看了歐陽燕一眼,道:“你這剛來的小姑娘,你知道什麼?布依有布依的規矩。”
慕華櫻問羅豔道:“你們有什麼規矩?”
羅豔道:“現在他在臺上不肯下去,按我們布依的規矩,要麼再有一個男人上臺來與他爭,那麼就這樣耗下去。”
“這是什麼規矩,這是看人的臉皮厚。”慕華櫻道,“你根本不喜歡人家,已經明顯拒絕了他,他不知道嗎?”
“他是我們寨主的兒子,誰敢得罪於他。”羅豔道。
“還有什麼辦法?”慕華櫻問道。
“那麼將他打下擂臺去,不過,老寨沒人敢這麼做。”
<!--over-->